連一向和鄭謙關係友好的陳先生都沒忍住,沉著臉讓他冷靜:「君和,你今日莫不是吃了酒,不如回去睡一覺再來說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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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沒醉!」鄭謙激動地甩開他的手,眼睛通紅地大聲吼道:「我忍你們很久了!一個個整日無所事事,吃茶下棋,外面天都快要塌下來了,你們卻一副高傲模樣,看不起為朝廷、為百姓奔走之人,懦夫——」
眾人:……
鄭謙腳下不穩踉蹌了兩步,卻還是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:「學識淺陋,白食君祿!」
這話……怎麼聽著那麼怪異呢?
這也不像他們呀?
倒像是……
幕僚們面面相覷,有些不太確定,再聽聽?
鄭謙已經拎著袍子要走了,一臉氣呼呼:「你們不幫忙,我自己去找!說什麼薛公之子就是世交之子,我家四個少主不過是借用貴府書籍一觀,你們就各種看不起……」
「等一下,」尹先生跳腳:「鄭謙你把話說清楚,誰看不起薛公之子了?」
「你!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對我家少主橫挑鼻子豎挑眼,不就因為她頭次學寫字多費了幾張紙嗎?」
尹先生一秒鎖定他說的人,大聲道:「放屁,她算你什麼少主?」 「怎麼不算,她是薛公義女,義女亦是女兒!」
「你你你,你怎麼不說她把書桌髒得到處都是,還污了我好幾件衣裳!」
「誰家小兒練字不髒手髒衣裳,她是薛公之女,是我的學生,你憑甚讓她奉茶倒水,我都沒喝上她倒的茶水!」
倆人針尖對麥芒,直接在大街上吵起來。
馮道掏出手絹擦去袖子上鄭謙沾過來的眼淚鼻涕,輕緩的環視一圈,呼出一口氣,溫聲道:「別吵了,我已經派人去找了。」
倆人繼續遙指對方罵道:「你無恥!」
「你無理!」
馮道:「別吵了,有話回府說吧!」
尹先生:「我恥與你同事!」
鄭謙:「你令我作嘔!」
馮道大吼一聲:「別吵了!」
倆人終於安靜下來。 馮道一瞬收斂怒色,又回到那副無悲無喜的模樣,溫聲與倆人道:「吵架無好話,今日種種皆是話趕話,我不與爾等計較,爾等也盡忘了。」
他扭頭對眼眶通紅的鄭謙道:「你先回去等消息,府中下人找到人立刻給你送回去。」
鄭謙定定地看著馮道,啞著聲音問道:「馮公真的會盡心尋找嗎?」
馮道頷首:「我盡力而為。」
鄭謙這才沖他行禮後離開。
他一路悲愴地往回走,路上很多行人都看到了。
丁一就這麼默默地跟在他身後。
一進門,丁一回身就關上門,阻隔掉外面的窺視,一回頭就見鄭謙扶著門框嘆息。
丁一滿臉不解:「鄭先生?」
鄭謙搖了搖手:「太累了,讓我歇一歇。」
這半天的消耗趕得上他一個月的了,吵架真是太累人了,還得邊吵邊表演。
丁一就老實站在一旁,等鄭謙深呼吸好幾下,緩過勁來才問:「這樣就行了?」 「不行,明天還得上馮府哭呢,至少得哭兩天才能與馮府斷交。」
丁一:……
馮道:……
鄭謙果然連著兩天去馮府哭,因為馮府的人快把京城翻過來了也沒找到失蹤的薛瑾四人。
當然,現在馮道坐冷板凳,馮府很多地方都不能翻。
鄭謙哭的就是這些,他強逼馮道去查那些地方。
馮道一臉為難,還沒表示無能為力,鄭謙已經逼問:「馮先生是不是也看不起鄭某人,薛公人走茶涼,不願真正出力尋找四個孩子?」
馮道:……
馮道只能讓他哭,等他哭得外面圍滿了人才讓人把他扶進屋裡,讓人給他倒糖水,擦手洗臉。
等人都下去了,馮道終於忍不住問:「那四個孩子安全嗎?」
鄭謙頷首。
馮道鬆了一口氣,好奇地問道:「你到底要去投靠誰?總不能是……」 馮道一頓,心裡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,他探究的去看鄭謙:「總不能是盧文紀吧?」
鄭謙抬頭幽幽地看他。
馮道:「……為何如此想不開?」
鄭謙深深嘆息一聲,「為生計耳。」
馮道眉頭緊皺:「你想給薛瑾鋪路,讓他重回世家陣營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