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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幕僚第二天

  第37章 幕僚第二天

  因為謹慎,來洛陽那麼多天,他們一天都沒出過門。

  所以柴六娘被鄭謙帶出去時,眼睛黏在路上都挪不開了。

  要不是鄭謙拉著她,她能跟著人流走。

  鄭謙也不怪罪,只是牽著她,靜靜等在一旁,等她看夠了收回視線再繼續往前。

  薛令儀只是好奇地看了看,洛陽雖然繁華,但太原也不差。

  這街上的店鋪和人都差不多。

  只有柴六娘是真沒見識過,她最遠到達邢州治所龍岡縣,但邢州遠沒有這麼繁華。

  鄭謙帶他們去馮府。

  昨天,他已經正式成為馮府的一個幕僚,今天照常去上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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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們租住的小院離馮府不遠不近,隔著兩條大街,三條小巷,走路的話,按照成人的平均速度要走兩刻鐘。

  哦,忘了說,他們租住的小院是在一群官僚家眷之中,那一片住的大多是京城中五品到七品左右的官,從外地回來述職求升遷的,只要停留的時間超過一個月,也大多會選擇那裡租房子。

  鄭謙幾次隨薛文芳入京都是租的那一片,也幸虧他有人脈,不然房子還不好租呢。

  幕僚從角門入。

  鄭謙一邊帶倆孩子進馮府,一邊把昨天教過柴榮薛瑾倆人的話再複述一遍:「大門一般不開,只有迎貴客、婚喪嫁娶和接聖旨時才會打開,一般主人家和客人們都從東角門出入,下人進出、採買則從后角門或西角門出入,記住了嗎?」

  六娘狠狠點頭,和薛令儀一起道:「記住了。」

  鄭謙微微點頭,帶倆人去見馮府的管家:「這是我兩個學生。」

  管家:「————鄭先生今日的學生和昨日的不太一樣,是我記錯了嗎?」

  鄭謙微笑:「你沒記錯,我一共有四個學生。」

  管家看看梳著雙丫髻的薛令儀,再看一眼只在耳後綁了兩個小揪揪的柴六娘,如常的微笑,翻出冊子將倆人的名字記上,最後拿出兩塊牌子輕輕放在她們手上,叮囑她們拿好。

  「憑牌子可以自由出入府邸,這是獨一份的,不要弄丟了。」

  柴六娘直接把牌子翻過面,看到剛才管家用筆在左下角寫的兩個小字—柴昭。

  她心滿意足地收起來,拍著胸脯表示就是她丟了,也不會把牌子弄丟的。

  那不還是牌子丟了嗎?管家心裡吐槽,笑容不變,微笑頷首。

  等走出小房間,柴六娘就悄聲和鄭謙吐槽:「管家的笑容好怪,就好像焊在他臉上一樣,我好想剝下來。」

  鄭謙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,他敏銳的左右看看,見附近沒人,這才把倆人拉到空曠處教育:「這話不許亂說,尤其是在馮府————」

  因為馮道臉上也一直有笑容,仆似其主,管家是跟馮道學的,只是差了一籌而已。

  柴六娘不理解,那麼厲害的官,為什麼要整天帶著假笑呢?

  她沒見過馮道,想見一見。

  但馮道不是她想見就能見的。

  鄭謙雖然是馮府的幕僚了,但馮府的幕僚並不止他一人。

  鄭謙帶倆人去工房,裡面好多人!

  柴六娘悄悄數了數,小聲和薛令儀道:「算上鄭先生,一共有十一個!」

  而每個先生身邊也都帶了一兩個人,大多數是一個人,只有倆人和鄭先生一樣帶了倆。

  而她們是唯一的女孩子。

  工房很大,內部區域一分為二,左邊擺了十一張桌案,兩張一排,鄭謙的位置擺在最後一排。

  右邊則是鋪了蓆子和矮桌,此刻,無事可做的幕僚們就盤腿坐在蓆子上,或是三兩成群的在下棋,或是在泡茶,還有的直接拿了書躲在一側閱讀————

  鄭謙帶著倆人入內,也就幾人抬頭看了他一眼,微微頷首就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去了O

  鄭謙也只是點頭回禮,帶柴六娘和薛令儀走到最後一排的靠牆處,那裡是一排靠牆的書架。

  他從書架上找出一本書,打開擺在倆人中間,讓他們照著上面的句子抄十遍。

  柴六娘跟著祖父和父親認過幾個字,趴上去指著上面的字跳著念:「而,一,子日(ri),而,時,之,不,有朋自,方來————」

  「等等,」鄭謙連忙阻止她:「這念曰(yue),你爹怎麼教你認字的?」

  柴六娘:「我爹教三哥念書的時候我在旁邊偷聽的。」

  鄭謙瞬間收斂臉上的震驚,心內嘆息,放緩了語氣道:「罷了,我從頭教你,令儀,你去書架上找一本《詩經》,自己讀著,不會的自己查找《爾雅》,將問題積累下來,回去再問我。」

  薛令儀應下,自己去書架上找書了。

  鄭謙帶六娘重讀《論語.學而第一》,但學著學著,他發現六娘的生字實在太多。

  他撓了撓腦袋,只能去找旁邊的同事借書。

  不一會兒他拿了一本《千字文》回來替換掉她手上的《論語》,語重心長道:「先從《千字文》開始吧。」

  柴六娘接受良好,嘿嘿一樂。

  這一天,柴六娘在馮府學了十六個字,寫了三十二張大字,還吃了馮府兩頓飯,一頓點心,最後是腆著肚子離開的。

  走在回家的路上,柴六娘後知後覺:「鄭先生,你今天幹什麼了?」

  鄭謙嗓子微啞:「教你們讀書不是嗎?」

  柴六娘滿眼迷茫:「可你是馮道————先生的幕僚啊,你不要幹活嗎?」

  鄭謙意味深長地道:「幕僚,謀士也,用在關鍵處,我們平時無事才是好事。」

  柴六娘似懂非懂,但她是個機敏的小姑娘,當即決定改變一下自己的職業規劃:「三哥,我以後要做幕僚。」

  柴榮驚了一下:「你怎麼突然想做幕僚了?」

  「做幕僚太好了,有工錢拿,有好吃的飯菜,還有點心吃,平時還不需要幹活,只要下棋、喝茶、看書就行。」

  柴榮瞬間了悟,這是去了一趟馮府學到的。

  他嘴巴翕動,半天才憋出一句話:「也不是不可以,但做幕僚不是那麼簡單的,你看鄭先生是義父的幕僚,他逃命都得帶著我們,得想辦法保住我們的性命————」

  柴六娘代入鄭謙和義父,眉頭微皺:「還得養著我們,難道以後我跟一個主公,主公沒了,我就要養他家孩子嗎?那是不太好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