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鬥結束了。
或者說，毆打結束了。
桐野牧夫看著被巴爾加用機械臂錘成肉餡的加魯拉，擦了擦冷汗......
真的是肉餡。
三台巴爾加圍著加魯拉，重錘掄得跟風火輪似的，你一下我一下，配合默契，節奏分明。加魯拉從被打出地底到被砸回坑裡，全程沒有還手的餘地。
超古代怪獸的尊嚴？
碎了。
碎得比它身上的甲殼還徹底。
真可怕，真可怕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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桐野牧夫站在遠處，用望遠鏡看完了全程，後背的冷汗就沒停過。
這幫傢伙真是太可怕了。
他說的是巴爾加，是崔命，是TPC的這套作戰體系。
你想想這個流程——
加魯拉剛破土，桐野預言，提前布防，一錘懟回去。
加魯拉鑽地，桐野追蹤，塔子哥一炮從地底轟出來。
加魯拉落地，巴爾加圍毆，錘成肉餡。
環環相扣，無縫銜接，每一步都精準到秒。
這哪裡是打怪獸？這是流水線作業！
桐野牧夫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——
如果當初他沒有乖乖加入TPC，如果當初他拒絕了崔命的邀請，如果當初他站到了對立面......
那現在坑裡那坨肉餡，會不會就是他？
他打了個寒顫。
不敢想。
真的不敢想。
「看什麼呢？」崔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「沒、沒什麼！」桐野牧夫一個激靈，條件反射地站直了。
崔命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那個大坑，坑裡加魯拉已經不成人形了——不對，不獸形了。
「嗯，幹得不錯。」崔命滿意地點頭，「你的預言很準。」
「謝、謝謝教官......」
「繼續保持。」崔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下次再有怪獸出來，第一時間報點。」
「是！」
桐野牧夫目送著崔命離開，然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默默地在心裡給那個素未謀面的加魯拉默哀了三秒。
兄弟，一路走好。
下輩子投胎，別來地球了。
這裡不是怪獸該來的地方。
這裡是怪獸的墳場。
戰鬥結束了，報告寫完了，桐野牧夫剛鬆了口氣，想著今天總能休息了吧——
隨後崔命又和桐野說繼續訓練吧。
「走吧。」崔命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身朝訓練場的方向走，「今天的訓練還沒完成。」
桐野牧夫愣在原地。
「等、等等！教官！剛才不是已經——」
「剛才是實戰。」崔命頭也不回，「實戰是實戰，訓練是訓練。兩碼事。」
「可是我剛才預言了怪獸的位置！還幫忙追蹤了！那不算訓練嗎？！」
「算工作。」崔命淡淡道，「工作做完了，該訓練了。」
桐野哀嚎起來。
「不要啊！！！」
「教官！我的腿！我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！」
「跑十公里的時候它挺聽使喚的。」
「那是逃命！逃命和訓練能一樣嗎？！」
「一樣。」崔命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「都是跑。」
桐野牧夫：「......」
他還想掙扎一下，忽然感知到了什麼。
預知能力，自動觸發。
他看到了三秒後的畫面——
崔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，說：「再加十圈。」
桐野牧夫的哀嚎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三秒後，崔命開口：「還愣著幹什麼？」
「......沒什麼。」
「走，訓練。」
「是......」
桐野牧夫垂頭喪氣地跟上，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。
「對了。」崔命忽然想起來什麼，「明天冴子休假，格鬥訓練換成跟我對練。」
桐野牧夫的腳步瞬間僵住了。
「跟、跟您對練？！」
「嗯。」崔命點點頭，「冴子的刀你已經適應了，該換換口味了。」
桐野牧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。
跟毒島冴子對練，好歹人家是女人，下手還有分寸。跟崔命對練？
那是暴風一號！
那是肉身打怪獸的存在！
一拳下去他會死的！真的會死的！
「教官......」桐野牧夫的聲音在發抖，「能不能......」
「不能。」
「我還沒說完......」
「說什麼都不能。」崔命已經開始活動手腕了，「放心，我會收著力氣的。」
「收著多少？」
「百分之零點五。」
「......」
桐野牧夫眼前一黑。
他現在終於明白了，為什麼大家都說，在EDF，訓練比實戰可怕。
實戰你還能跑。
訓練，跑都沒地方跑。
被拖去訓練場的路上，桐野牧夫越想越委屈。
其實桐野想當巴爾加的駕駛員來著......
真的，他想當。
每次看到巴爾加掄著重錘砸怪獸，他都覺得帥爆了。坐進駕駛艙，操縱鋼鐵巨人，一拳一個怪獸，多威風！多安全！
關鍵是——坐在駕駛艙里，不用跑十公里！
不用挨毒島冴子的刀！
不用跟崔命對練！
駕駛艙多安全啊！裝甲厚得離譜，坐在裡面風吹不著雨淋不著，怪獸打過來還能擋一擋。哪像他現在，天天被追著砍，跑慢了還得挨踹。
可惜......
那玩意有難度......
難度還不低來著......
桐野牧夫不是沒想過。他之前偷偷去摹擬艙里體驗過一次，想著憑自己的預知能力，開個機器人還不是手到擒來？
結果——
模擬艙里，他連走路都走不利索。
巴爾加的操縱系統複雜得離譜，手腳協調、重心控制、武器管理、姿態調整，幾十個引數要同時盯著。他的預知能力在這種純機械操作上幫不了任何忙——預知能告訴他三秒後會發生什麼，但沒辦法讓他的手指變得靈活。
他操縱著模擬巴爾加，邁出了第一步。
摔了。
邁出第二步。
又摔了。
第三步還沒邁出去，模擬系統就彈出了「操作失敗，機體損毀」的提示。
桐野牧夫從模擬艙里灰頭土臉地爬出來，正好被路過的崔命看見了。
崔命看了一眼模擬艙的損毀報告，又看了看他，什麼都沒說，就站在那兒。
「教官......」桐野牧夫硬著頭皮開口，「我想當巴爾加的駕駛員......」
「可以。」崔命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。
「真的？！」
「嗯。」崔命點點頭，「但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條件？」
「先把基礎訓練全部過關。」崔命豎起一根手指，「體能、格鬥、反應、意志，全部達標。達標了，我親自教你開。」
「為什麼非要先過基礎訓練啊？」桐野牧夫不理解，「開機器人和跑步有什麼關係？」
「關係大了。」崔命淡淡道，「巴爾加不是遊戲機，是真傢伙。你在駕駛艙里，機體的每一個動作都要靠你的身體去帶動。體力不夠，操縱杆都拉不動。反應不夠，敵人的攻擊來了你來不及躲。格鬥不行，近身戰你連怎麼出拳都不知道。」
「機器人是放大你的身體，不是替代你的身體。你身體不行，開什麼都是廢鐵。」
桐野牧夫沉默了。
好像......有道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