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桐野!繼續!」
崔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「還來?!」桐野牧夫哀嚎,「教官,我腿都要斷了——」
「斷不了。」崔命走過來,一腳踹在他屁股上,「起來,下一項,格鬥反應訓練。」
桐野牧夫哭喪著臉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快散架的身子。
「你應該明白!」崔命一邊給他戴護具一邊說,「你這樣的預言家,如果被敵人發現了!那就是重點攻擊的目標!你必須保證自己的存活!」
這話不是嚇唬他。
桐野牧夫的能力是什麼?預知,讀心,心靈感應。放在戰場上,這種能力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情報,意味著先機,意味著能提前看穿敵人的部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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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能預知未來的人,在敵人眼裡是什麼?
是必須最先幹掉的目標。
狙擊手會先瞄準他,刺客會優先摸他,敵人寧願放跑十個普通士兵,也要先弄死一個預言家。
崔命太清楚這一點了。
他帶過那麼多兵,見過太多有特殊能力的人,在戰場上死得比誰都快。為什麼?因為能力再強,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。預知三秒又怎麼樣?一發冷槍過來,你連預知的機會都沒有。
「你給我記住。」崔命替他系好護具,語氣嚴肅,「你的能力再強,也只是輔助。真正能救你命的,是你的腿,你的手,你的反應。」
「跑得快,才能活下去。活得下去,你的能力才有用。」
「懂嗎?」
桐野牧夫看著崔命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憐憫,沒有同情,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認真。他是真的在教自己怎麼活下去。
「懂了。」桐野牧夫點點頭。
「大點聲!」
「懂了!!!」
「很好。」崔命退後一步,擺出架式,「那就開始。」
「記住,今天你的對手是冴子。她的刀有多快,你領教過了。」
「但是——」
崔命頓了頓。
「今天她會用七成功力。」
桐野牧夫的臉瞬間白了。
「七、七成?!」
「嗯,七成。」崔命面無表情,「之前是五成。」
「......」
桐野牧夫想哭了。
五成的時候他就已經被砍得滿地找牙了,七成是什麼概念?!
「教、教官,能不能商量一下——」
「不能。」
遠處,毒島冴子已經拔刀出鞘,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,朝這邊走了過來。
桐野牧夫看著那把刀,咽了口唾沫。
他現在忽然有點想念被霸凌的日子了。
至少那時候,沒人拿刀追著他砍。
訓練場上的慘叫聲,此起彼伏。
「啊——!!!」
「躲!躲開啊!」
「我躲了!我真的躲了!她的刀怎麼還是到了?!」
桐野牧夫被毒島冴子追得滿場跑,刀光劍影,雞飛狗跳。預知能力全開,提前三秒看到刀路,拼命閃躲,結果刀還是次次貼著他的頭皮擦過去。
其實吧,很多人看到這一幕,可能會覺得崔命在虐待新人。
但崔命並沒有任何針對桐野的意思......
真沒有。
他對誰都這樣。大古來了這麼練,新城來了也這麼練,誰進EDF都得過這一關。崔命的邏輯很簡單——我不管你是什麼能力者,什麼預言家,什麼天才,上了戰場,命是自己的,能不能活下來,看你自己的本事。
其實就是單純的要保證桐野牧夫被敵人針對的時候,他有自保的能力。
你想想,預言家這種存在,一旦被敵人發現,那就是頭號獵殺目標。宇宙人可不會跟你講什麼武德,什麼單挑,什麼公平對決。人家直接集火,直接暗殺,直接把你摁死在搖籃里。
到那時候,誰來救你?
勝利隊?等你呼救,人家狙擊手都開完三槍了。
崔命?他也不能二十四小時跟著你。
能救你的,只有你自己。
所以!堅強的活下去吧!!!
跑!練!挨刀!被追殺!練到你的身體比你的預知先動起來,練到你不用腦子想也知道怎麼躲,練到冴子的刀再也碰不到你一根汗毛!
那時候,你才算真正有了上戰場的資格。
至於現在被冴子追著砍......
冴子雖然會下毒手,但是宇宙人可是下死手的!
這兩個概念,天壤之別。
毒手是什麼?疼,疼得你滿地打滾,疼得你懷疑人生,但死不了。冴子的刀永遠留三分餘地,砍你是因為你躲得不夠快,是在教你。
死手是什麼?是一刀封喉,是一擊斃命,是你連喊疼的機會都沒有。宇宙人不會教你,他們只會殺你。
「所以你現在被冴子追著砍,是在享福。」崔命站在場邊,語重心長,「等哪天宇宙人拿著真刀真槍來殺你,你就會感謝今天這頓毒打。」
「教官!」桐野牧夫一邊跑一邊喊,「我現在就很感謝!能不能讓她先停一下?!」
「不能。」
「為什麼?!」
「因為她還沒砍夠。」
場邊,毒島冴子一個箭步追上桐野牧夫,刀背「啪」地拍在他屁股上。
「呀——!!!」
慘叫聲響徹訓練場。
崔命看著這一幕,滿意地點點頭。
嗯,跑得比昨天快了。
有進步。
......
立村參謀最近很慘......
非常慘。
慘到什麼程度呢?他現在下班後不想回家,不是不想回,是不敢回。
主要是湯姆,傑瑞還有斯派克這三個吧......
TM的去他家裡禍害他......
對,家裡。
這仨已經不滿足於在TPC總部折騰他了,直接把戰場延伸到了他家。
立村參謀的獨棟公寓,原本收拾得乾乾淨淨,整整齊齊。現在?
現在那是戰場。
湯姆傑瑞斯派克把貓和老鼠那一套完整地搬到了他家,每天都是全新劇情,每天都不重樣。
比如前天——
立村下班回到家,推開門,覺得家裡安靜得反常。他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看,沒有發現貓,沒有發現老鼠,也沒有發現狗。
鬆了口氣,進門,換鞋,開燈。
燈亮了。
然後他發現自己頭頂上的吊燈,有點歪。
吊燈上蹲著湯姆。
湯姆手裡拎著一個水氣球。
「啪嗒。」
水氣球落在他腦袋上。
這還不算完,水氣球裡面不是水,是麵粉。麵粉糊了他一臉,他張嘴要喊,麵粉進了嘴,嗆得直咳嗽。咳嗽的時候往後退,腳踩到了傑瑞提前擺好的香蕉皮,「咚」地一聲摔了個四腳朝天。
他躺在地上,渾身麵粉,眼前發黑,聽見頭頂上傳來斯派克低沉的狗叫,帶著一種「幹得好」的滿足感。
比如昨天——
他學乖了,進門先檢查吊燈。吊燈上沒有貓。
鬆了口氣,走進客廳,坐到沙發上。
沙發塌了。
沙發底下的彈簧被湯姆提前拆了,換上了斯派克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蹦床彈簧。他一坐上去,整個人被彈起來,腦袋「咣」地撞在天花板上,然後掉下來,又彈起來,又撞上去,又掉下來。
湯姆和傑瑞蹲在旁邊的柜子上,一人抱著一把爆米花,看得津津有味。
傑瑞還拿爪子在空中畫了個圈,示意「再來一次」。
湯姆點點頭,往沙發底下又加了一根彈簧。
立村彈得更高了。
比如今天——
他學精了,回家不進客廳,直接進臥室,反鎖門,打算今晚就睡在臥室里,哪也不去。
開啟衣櫃拿睡衣。
衣櫃裡沒有睡衣。
衣櫃裡有一個馬蜂窩。
活的。
嗡嗡的。
立村參謀的家,被拆了好幾次了。
是真的拆。
湯姆為了追傑瑞,把他家的牆撞穿了三回。斯派克為了追湯姆,把他家的門撞飛了五扇。傑瑞為了躲湯姆,在他家的地板上打了四個洞。
他家的裝修隊已經不用打電話預約了,每周固定上門,跟他家的快遞一樣準時。
裝修隊的師傅都跟他混熟了,進門就問:「這次又是哪面牆?」
立村指了指臥室。
師傅探頭看了一眼,裡面一個貓形的大洞,洞口還掛著幾根貓毛。
「哦,這次撞的是臥室啊。」師傅淡定地掏出工具,「習慣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