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球地底下的競爭有多激烈?哥莫拉、泰萊斯通、巴格斯、馬格拉......一群地底怪獸搶地盤、搶食物、搶能量,卷了幾千萬年。
在這種環境裡,你不變強就餓死,你不進化就被淘汰。
別的地底怪獸點的是力量、防禦、鑽地速度。
索德拉不一樣。
它點的是——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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極致的耐心,極致的隱蔽,極致的爆發力。它可以在同一個地方蹲到天荒地老,可以讓自己跟環境融為一體,可以在獵物最放鬆的瞬間發出致命一擊。
別的怪獸搶地盤靠打架,它搶地盤靠蹲。
蹲到你放鬆,蹲到你大意,蹲到你覺得「這地方挺安全的」——
然後把你吃了。
久而久之,地底下就形成了共識:索德拉的地盤,別去。去了,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沒的。
現在這位大爺被收編了,成了地球的盟友,任務是替地球抓入侵者。
宇宙人們得知這個訊息後,集體破防。
「你是說,那個捕食特化的地底怪獸,現在是地球陣營的?!」
「對。」
「專門抓我們?!」
「也不是專門,它主要還是在蹲自己地盤上的獵物。」
「那我們怎麼知道哪是它的地盤?!」
「呃......它地盤挺大的。」
「多大?!」
「整個地底都是。」
「......」
宇宙人們沉默了。
整個地底都是它的地盤。
也就是說,只要你在地球上,腳底下就有可能蹲著一隻索德拉。
你走路,它在下面聽。
你停下,它在下面等。
你逃跑,它在下面追。
這地球,還能待嗎?!
.....
其實地球怪獸也挺納悶的......
最近宇宙里來的小零食挺多的。
三天兩頭就有宇宙怪獸、宇宙人往地球跑,一個個氣勢洶洶地來,然後被地球怪獸們順手解決。
在地球怪獸的圈子裡,這些外來戶有個統一的稱呼——小零食。
為什麼叫小零食?
因為不經打啊!
「不是我說,」索德拉蹲在自己的地盤裡,跟旁邊路過的哥莫拉嘮嗑,「最近這些小零食,戰鬥力也太次了。」
「嗷。」哥莫拉深有同感地點頭,發出「確實次」的聲音。
「你看昨天來的那個,」索德拉撇撇嘴,「飛都不會飛,就仗著個頭大。我以為多利害呢,結果一尾巴下去就倒了。」
「嗷嗷。」哥莫拉發出「你那還算好的」的聲音,然後抱怨起來,「我前天碰上一個,跟我比力氣。比力氣!跟我比力氣!我都不好意思使勁,怕給它薅散架了。」
不過話說,小零食們戰鬥力了不咋樣啊......
真的不咋樣。
在地球怪獸眼裡,這幫宇宙來的傢伙,嬌生慣養,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。
打架就三板斧:能量光線、蠻力衝撞、大聲咆哮。
就這?
你在地球地底下試試?三板斧掄完,人家哥爾讚一個地打滾就躲了,反手一個超音波光線糊你臉上。你還沒反應過來,索德拉已經從你腳底下鑽出來咬你腿了。你好不容易站穩,泰萊斯通從旁邊一撞,你直接飛了。
這還只是地底組。
天上飛的、水裡游的、山里蹲的,哪個不是身懷絕技?
地球的怪獸,是在幾百萬年的內卷里,一口一口咬出來的戰鬥力。每一招每一式,都是無數次生死搏殺里提煉出來的精華。
這幫宇宙小零食呢?
在宇宙里橫著走慣了,沒挨過打,沒挨過餓,沒蹲過三天三夜等一個獵物的耐心,沒有被比自己強的怪獸追得滿地跑的狼狽。
擱地球上,它們就是溫室里的花朵。
「所以說,」索德拉總結道,「宇宙里來的都是弟弟。」
「嗷。」哥莫拉表示同意。
「全是沒卷過的。」
「嗷嗷。」
「連我最弱的一招都接不住。」
「嗷嗷嗷。」
兩隻卷王怪獸你一言我一語,對宇宙來客進行了一輪毫不留情的鄙視。
倒是那幫貝蒙斯坦的確挺厲害的。
聊到貝蒙斯坦,倆卷王的語氣緩和了不少。
「那幫大胖鳥還行。」索德拉難得地給了個正面評價,「能吃,能扛,還不怕光線。上次那個放光線的怪獸,被它們嗦得連渣都不剩。」
「嗷嗷。」哥莫拉點頭,發出「確實有點東西」的聲音。
「就是太能吃了。」索德拉補充,「上次我蹲了三天的獵物,被它們聞著味搶走了。」
「嗷?!」哥莫拉瞪大眼睛。
「所以我跟它們打了一架。」
「嗷嗷?!」
「沒打贏。」索德拉嘆了口氣,「那幫貨不講武德,打不過就叫鳥。一隻打不過,一群圍過來,給我圍得沒脾氣。」
「......」
哥莫拉沉默了。
搖人這招,太髒了。
輕鬆歸輕鬆,玩笑歸玩笑,該面對的正經問題,一個都少不了。
TPC總部的高層會議室里,吉岡揹著手站在窗前,看著遠處停機坪上曬太陽的貝蒙斯坦們,眉頭緊鎖。
吉岡挺擔心怪獸多了,人類的生活環境問題。
他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。
怪獸越來越多,地球原生的一波接一波地醒,宇宙來的一個個往這邊跑。今天是貝蒙斯坦,明天是索德拉,後天指不定又冒出來什麼。城市要擴建,土地要開發,可怪獸的地盤也在擴張。
再這麼下去,人類還能有多少生存空間?
「澤井。」吉岡轉過身,難得收起了平時的強硬,語氣裡帶著真實的憂慮,「你有沒有想過,再這樣下去,人類會不會有一天,被擠出這個家?」
「地球是我們的家,可家裡的『住戶』越來越多,我們能住到什麼時候?」
會議室里安靜了。
但是澤井和崔命都覺得,這事情沒辦法。
真的沒辦法。
澤井放下茶杯,緩緩開口:「吉岡,你的擔心我明白。但是你要想清楚一件事——怪獸不是外來的入侵者。」
「它們是地球的原住民。」
「比我們還早的原住民。」
「在人類文明出現之前,它們就已經在這顆星球上生活了幾千萬年。我們才是後來者。」
吉岡沉默了。
這個道理他懂,但他不甘心。
「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擠占人類的——」
「所以只能是尋找共存的方式。」崔命開口了。
他的聲音很平,沒有慷慨激昂,也沒有感慨萬千,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「吉岡,你見過真正被毀滅的星球嗎?」
吉岡一愣。
「我見過。」崔命說,「在EDF那邊,見過太多了。有的是被外星人炸的,有的是被怪物啃的,但最多的,是自己作死的。」
「覺得自己是星球的主人,覺得什麼資源都該是自己的,覺得所有擋路的東西都該被清除。然後清除到最後,發現把能托著自己的東西也清了。」
「生態塌了,環境崩了,球毀了。」
「人也就完了。」
他看著吉岡,目光平靜。
人類只不過是生態的一部分罷了。
「怪獸在地球上活了幾千萬年,地球沒毀。人類在地球上活了幾千年,地球也沒毀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這個球上的東西,本來就是能一起活的。」
「關鍵是找那個平衡點。」
「怪獸有怪獸的地盤,人類有人類的城市。邊界劃清楚,規則定明白,誰過界了誰負責。它們不拆我們的房子,我們不挖它們的老巢。」
「共存不是誰讓著誰,是各活各的,互相搭把手。」
吉岡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,一隻貝蒙斯坦翻了個身,發出滿足的呼嚕聲。遠處,塔子哥趴在山頭上,炮管偶爾轉動一下,警戒著天空。
這座城市,這片大地,這些人,這些怪獸。
亂七八糟,吵吵鬧鬧。
但確實在活著。
一起活著。
「......行吧。」吉岡長長地嘆了口氣,重新坐回椅子上,「共存就共存。」
「不過醜話說在前頭——」他瞪著崔命,「要是哪天哪個怪獸敢拆老百姓的房——」
「我拆它。」崔命面無表情。
「好。」吉岡滿意了,「有你這句話就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