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第四排有位觀眾一直沒有舉手。
主持人問第二段聲音哪裡不同，旁邊的人都在說，他把手放到膝蓋上，等話筒遞近才承認兩段聽著差不多，後半句明顯小了些。
鄭旭暉請主持人別急著移走話筒。
「那你喜歡哪一段？」
「第二段，可我說不出原因。」
馮璐瑤在琴前接上那一段，彈到中間停下來，問他是不是更願意聽這裡接下去，對方點頭，原本準備縮回去的手終於離開了膝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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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剩下的部分彈完，沒有請全場表揚他，也沒讓鄭旭暉給這次選擇打分，舞台邊的講解牌收起，燈光重新落到琴上。
聲音能做什麼的音樂會到了最後一段。
鄭旭暉的公開課按修訂方案縮短現場操作，使用事先核好的展示材料，不額外佩戴耳機，不在台上接受臨時加碼的辨音挑戰，工作人員把音量與時間都控制在預先確認的範圍。
他退到側幕，拿起那杯已經不燙的水，馮璐瑤在台上抬起手腕，樂句停頓處，她朝這邊看了一眼，他沒有舉起手機，只輕輕點了下頭。
謝幕時，她叫他上來，鄭旭暉沿貼好的位置走到琴邊，距琴凳一步遠，工作人員遞來的花先到了她手裡，她從花束後面伸出手，扶了一下他沒扣好的袖口。
觀眾席有掌聲，也有人還在看剛才發下來的課程小卡，白牛站在最後一排，把出口旁邊堵住的兩張椅子搬開，讓離場的人走得順暢些。
活動結束，台口仍有人想讓鄭旭暉聽一段遊戲錄音，他指向購票頁寫明的內容，婉拒額外測試，再請對方把真正的使用問題留給後續欄目徵集。
馮璐瑤已經換下演出鞋，手裡拎著鞋袋，等人散開才走過來，問他今天有沒有覺得不舒服，得到沒有的回答，又讓他別急著幫別人搬琴。
專業搬運人員推來琴架，他把自己拿起的軟墊交給對方，去替她開了休息室的門。
她坐下後，腳後跟有一處被鞋磨紅，鄭旭暉拿來工作人員備的保護貼，先放到桌邊，問要不要再找一雙寬鬆些的鞋，她朝他晃了晃腳上的平底鞋。
「已經換了，你今天可以坐五分鐘。」
他在她旁邊坐下，才發覺襯衫後背有些潮，馮璐瑤將空調出風口偏開，問舞台上是不是比決賽還緊張，他說怕把買票的人講困，她忍不住笑了。
「第四排那個沒困。」
演出款的結算在約定核驗完成後辦理，二百張票共十七萬六，費用與報酬按清單支付六萬六，確認沒有待處理的退款事項，十一萬元淨收益才從履約項轉入籌資。
同一天，兩家新酒店的驗收也完成了。
班丹在第二家補測那處返工位置，工程主管原本想用前一天的數，她堅持按完成整改後的實際狀態複測，結果合格，雙方才簽字，二十七萬專案款依約結清。
十萬元成本與稅費另留，十七萬元可用收益到位，柳曼秋的冠名款與新投資仍各有憑證，沒有因為三個專案都出現她的名字，就合成一句柳姐給的錢。
唐妍菲的新欄目合同也簽好了。
她把三期錄製日逐個確認，第一期由白牛、陳經宇參與，鄭旭暉按允許的身體條件參與適合他的部分，製作預算四萬足額留下，十二萬元預付款里，八萬元可以安排使用。
白牛把她發來的付款憑證儲存好，緊接著收到業餘賽的獎金入帳通知，二十萬元按原約分配，十四萬元對應隊員款項及稅費支出，六萬元留下，沒有讓大家把獎金再交一次。
陳經宇收到自己的那筆，先給家裡打電話，周雷剛核完到帳金額，把手機反扣在桌上，過了一會兒又拿起來，給以前介紹零工的師傅發去感謝。
他沒再問下周有沒有夜班。
舊有可調動資金四十萬，加本次獎金留下的六萬，原來落實的四十六萬全部在帳，音樂會十一萬、舊琴服務八萬、投資三十萬、酒店專案十七萬、欄目可用八萬，新增七十四萬齊了。
一百二十萬元。
白牛把最後一張憑證放進夾子，鄭旭暉對照收款主體與用途逐項核驗，按已確認的手續完成歸集，再由俱樂部向指定保證金帳戶付款，運營預留不在這一筆裡面。
銀行回執出來，訓練室里有人用指關節敲了三下桌子，白牛站起來想說兩句，嘴張開又合上，最後問要不要把獎盃挪到門牌下面。
手機在這時響了。
資格稽核聯絡人發來補充通知，賽事方收到一份署名投訴，材料里拼接了鄭旭暉的耳機適配、聽聲測試片段，質疑其日常訓練裝置是否存在額外音訊處理，並要求解釋現場裝置使用情況。
資格確認暫緩，需提交說明並配合覆核。
白牛的手停在獎盃底座上，剛到手的付款回執還攤在桌面，陳經宇拿來另一份檔案，發現通知里要求的裝置記錄比他們之前交的多了一項。
鄭旭暉先給班丹打電話，詢問原始測試記錄與裝置登記能否當天整理，得到答覆後，將通知轉交邢燕燕，請她核清要求、期限與材料範圍。
唐妍菲看完截圖，拿起自己工作室的手機，說可以當晚直播展示兩次錯誤記錄，至少別讓人把適配測試說成保證百分之百判斷正確。
柳曼秋按住了桌上的開播流程單。
「先讓對方收到完整材料。」
「兩天不說，別人就一直轉那幾個片段。」
「現在說一句，明天材料里得解釋兩句，先問清楚人家到底查什麼。」
唐妍菲沒有立即坐下，鄭旭暉接過兩人的方案，給稽核聯絡人回電，確認此次核驗物件是裝置與資訊來源合規，而非聽覺好的人是否允許參賽，同時申請取得具體覆核流程。
電話結束，他把能做的事情分下去。
班丹整理原始裝置與訊號記錄，白牛提供賽事登記、統一裝置使用及封存材料，唐妍菲找齊自己參與的公開測試完整片段，所有人先對照事實，不在網上替覆核提前宣布結果。
她將手機放下，點開了儲存完整素材的資料夾。
助理原本已經約好當晚的開播提醒，問她要不要改成明天同一時間，唐妍菲讓對方撤掉這條預約，照常釋出已經完成的欄目片段，別掛著等待回應幾個字讓觀眾空等。
白牛看著後台那一格可以明顯多拿流量的時段，停了一會兒，也把自家帳號的臨時標題刪掉，陳經宇明天該播什麼仍播什麼，別讓已經付出工時的隊員跟著這件事一起消失。
鄭旭暉確認兩邊安排以後，才將手機放下，今晚只剩材料需要補齊，誰也不用同時對著直播間回答幾千個不同的問題。
「那兩天後見結果，缺哪段你直接找我。」
書面材料當晚提交，收到回執後，和弦沒有把這份投訴拿來預熱節目，也沒有撤回已經付款的保證金，公開帳號按原計劃更新其他隊員的訓練內容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鄭旭暉照常休息、按限制短練，看到傳播失實的內容就交給負責材料的人處理，沒有給自己加一場全天候的解釋工作。
覆核安排送達時，附了一項陌生場地的聲音樣本測試，目的與裝置核驗分別列明，鄭旭暉讀完，先問能否記錄測試中未提供的條件。
對方回復可以。
他將那張回複列印出來，放在裝置清單上面，第二天到場時一起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