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好啊……」
維羅妮卡依靠在欄杆邊，於二樓陽台遠遠眺望著盛放的煙火。
那漫天的煙火……有沒有那麼微小的一株——會屬於我呢?
她將縴手輕輕放在心口。那股翻湧的情緒在胸腔沸騰，難言而複雜。
羨慕？遺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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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兩者兼有吧。
她將手中高腳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，剛欲轉身回去。
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就打斷了她。
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轉身，見到來人後，卻很快失望地嘖了一聲。
「威爾頓.古尼爾，你來這裡幹什麼？」
似乎是酒意壯了幾分男人的膽子，他厚著臉皮開口：「聖女大人，不知我是否能有幸邀請您跳一……」
沒等她說完，冰冷的聲音便打斷了他。
「滾。」
「誒？等等，聖女大人……」
「我說……滾。」
「我這就，我這就……」威爾頓堆著笑悻悻離開了。
半晌後，腳步聲又一次在身後傳來。
「你……」維羅妮卡煩躁地轉過身來，話說一半卻又停住。
「喲~維羅妮卡，才一會不見，怎麼就這麼拉了？」
那熟悉的欠欠語調先來人一步傳到耳邊。
「瞧你那股樣子……「」
那委屈的樣子，簡直就像——
就像被主子丟棄的小貓咪一樣。
林恩咽了咽口水，識趣地沒將話說出口。
「……你來這裡幹什麼？」
「大忙人~怎麼不去陪你家那個傻兮兮的粉毛？」
「莉莉安小姐要是知道你在我這裡的話，該不會吃醋吧？」
林恩無奈地攤了攤手。
「瞧你這樣說的。不就是沒選你當舞伴……」
「我不在意這個！」略微急促的語調匆匆打斷。
「那你……」
維羅妮卡嘟起嘴巴，一雙美目死死盯著林恩，一字一頓：「我說——我！不！在！意！」
你這分明就在意得不得了了好嗎?
雙手舉高呈投降狀的林恩連連搖頭：「先說好，選莉莉安作舞伴是早就決定好的事情。」
「今天是那傢伙的生日，早在比賽開始前，我就特地看了日子，剛好結束後的舞會在這一天……」
「是呢~我知道呢~咱們心細如髮的大少爺~」她甜甜地笑道。
「不愧是傳聞中渣人不眨眼的超級大海王呢~」
「那全部都是莫須有的詆毀吧……」
「好吧，好吧。說不過你。」林恩嘆了一口氣。
他拍拍維羅妮卡裸露在外的香肩，指了指安靜的花園：「走走？」
維羅妮卡眯起眼睛：「單獨走走？」
「對，單獨走走。「
「……不帶那個你那個小女僕？「
「我給她上了一大桌甜點，估計正吃得歡呢~」「林恩聳聳肩。
維羅妮卡盯著他看了三秒，像是在分辨他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。最終她輕輕哼了一聲，把空酒杯放在欄杆上，攏了攏肩上的披肩。
「那就走走吧。正好透透氣。「
兩人沿著迴廊繞到主樓側面的小徑。
不同於喧囂的大廳，這角落的花園十分安靜。積雪被清掃出一條窄窄的石子路，兩側是修剪整齊的冬青和光禿禿的紫藤架。
淡淡的暖光從遠處的窗口漏了出來，在地面上鋪開一格格橙黃色的光斑。
維羅妮卡走在前面半步，披肩下露出的肩胛骨在月光中勾勒出纖細的輪廓。她的腳步不快，高跟鞋踩在石子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，每一步都像是刻意放慢了，在等身後的人跟上來。
她用餘光注視著身後毫無正形的男人。
當時，他為什麼會教廷秘傳的解咒術？
他又是怎樣打敗阿雷斯特的？
這個男人身上好像有著太多太多的謎團。
還有……
那個吻，到底是什麼意思？
淡淡的緋紅爬上少女的耳尖，她掩飾般地找了個話題。
「剛剛夜空里的……很漂亮。」
「那些是火魔法吧？是專門做的魔導具？」
「bingo~你可以稱呼那為『煙花』。」林恩雙手交叉放在脖頸後，整個人向後仰，「我可是拜託了不少魔導具方面的大師，才做出這樣的效果呢~」
「將火魔法壓縮成可控的一次性核心……很不錯的創意。」
維羅妮卡輕聲說道：「還是在這樣的盛會上亮相。想必要不了多久，這……『煙花』就能風靡整個北境吧。」
「說不定你能大賺一筆呢。」
「哼哼~那種事我就不管了。本來也不可能缺金幣什麼的。」
「……真是奢靡的貴族風範啊。」
「抱歉啦，我就是這樣大手大腳的少爺啦~」
「說起煙花……」男人打笑地拉長了語調，「你也想放？」
那俊秀的面孔一下子湊近。
「……我沒有。」維羅妮卡別過臉去。
那白皙的耳尖有些發紅。
「我說也是。」林恩攤了攤手，「就算你想放，我也沒存貨了。」
「那你還說！」
太壞了，維羅妮卡準備拿眼睛去瞪。
「不過——雖然沒有煙花……但我還剩下這個。」
像變戲法一樣，男人神秘兮兮地把手伸入懷，然後猛地掏出——
「這是什麼？」
維羅妮卡好奇地捏住林恩遞來的一根小臂長的細棍。
「哼哼~在我得到『煙花』靈感的地方，這根棒子可是有一個廣為流傳的稱呼哦~」
「你可以叫它——仙女棒。」
「……意義不明。」
「因地制宜一下，你叫它魔女棒也沒有關係哦~」
眼前的傢伙一講起來就來了興致，維羅妮卡沒有打斷他洋洋灑灑的長篇大論。
她捏著細細的棒身，摩挲了下尖端一小簇被打磨過的火紅魔晶。
「就連魔晶都用上了？」
「因為你手上的是試製版本的樣子貨嘛，你懂的。樣品用料當然是怎麼貴怎麼來。」
「樣品？你就不怕我弄壞了？」
「這玩意本來就是一次性的啦~再說了……」林恩笑了笑，「能讓偉大的聖女小姐親自上手試驗……這可是不知多少匠人夢寐以求的待遇呢~」
「……油嘴滑舌。」維羅妮卡捋了捋發梢，遮住了那緋紅的耳尖。
她掩飾般地輕咳兩聲：「所以……這個『魔女棒』，要怎麼放？」
林恩接過仙女棒，另一隻手在指尖搓出一小簇火苗。
細弱、穩定、暖橘色的光在夜風中微微搖曳。他捏住棒尾，將那枚火紅的魔晶尖端緩緩湊近火苗。
「看好，要點這裡。」
「啪——」
火花蹦出來了。
維羅妮卡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那根細棒在他手中燃燒著，銀白色的光芒將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然後他把棒柄轉向她。
「拿著。」
維羅妮卡接過那根正在燃燒的魔女棒。
悅動的火光忽明忽暗，
像一小群被囚禁在棒尖的螢火蟲突然掙脫了出來。它們沿著棒身高速的飛舞著，最後四散開墜向地面。
不同於夜空中漫天煙火的盛大與絢麗，魔女棒那悅動的火光只有一小片，顯得有些單薄。
明明……就那一小片而已……
維羅妮卡怔怔地注視著逐漸縮短的棒身。
直到……
「刺啦……」
整個魔女棒成了一團灰燼，那小團的火焰順著棒身蹭到了她的指尖。
「呀……忘記在底端設置一段絕緣層了~」
「試製品果然就是有缺陷啊。」少年搖頭晃腦的感慨還在耳邊。
是啊。
她看著有些懊惱的林恩，忽的噗嗤一笑。
真的……真的有很多缺點呢~
「餵——林恩大少爺~」
她拉長語調。
少女將雙手背在身後，雀躍著向前走了幾步後又停下。
她側過頭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。
柔和的月光為她鍍上了一層光邊。
「作為馬上就要被你使喚的小女~」
「接下來的三年，請多指教咯~」
……
……
……
【情緒值+600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