狩原舞會歷來是北境狩獵大賽的壓軸盛事。
紅酒和烤鹿肉的香氣在空氣中不斷瀰漫，整個莊園已然被水晶吊燈照得通明如晝。
人群分列兩側，貴族們低聲交談，目光卻都若有若無地匯聚在舞池邊緣那個金髮少年身上。
金髮的少年身姿挺拔，修身的深灰色禮服將他本就出眾的氣質襯得更加出塵。
他在等候他今晚的舞伴。
「少爺！」
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。
林恩轉過身。
莉莉安站在他面前三步處，櫻色的長髮被高高盤起，髮髻間綴著幾朵白色的冬雪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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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於以往所展現出的可愛印象，身著長裙的少女顯得格外艷麗。
那盈盈一握的腰線收得很細，整個人就像一株剛剛抽枝的晚櫻。
她提著裙擺，輕巧地轉了個圈，行了個標準的淑女禮。
「少爺看呆了？」莉莉安歪了歪頭，壞心眼地眨了眨眼睛。
林恩回過神來，別開視線，乾咳了一聲：「…你穿成這樣，我還真有點不習慣。」
「好看嗎？」
「……還行吧。」
「只是還行？」莉莉安鼓起腮幫子，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，「莉莉安不要聽這個不要聽這個~」
「……挺好看的。」
少女的唇角登時翹了起來，像是偷到糖後，藏不住喜悅的孩子。
她鬆開他的袖口，退後半步，朝他伸出一隻纖細白淨的手，掌心朝上。
「少爺……不……」
「我的舞伴先生，準備好了嗎？」
四周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。貴族們的目光紛紛投向他們所在的方位。
樂師們同時舉起了弓弦，領奏的豎琴撥出第一個清亮的長音。
林恩深吸一口氣，然後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掌心。
「當然。」
他單手抵在胸前，微笑著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。
「這位美麗的小姐，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能邀請你共舞一曲呢？」
柔軟的小手搭在少年寬厚的大手上。
「你還在等什麼呢？舞伴先生？」櫻發的少女笑顏如花，「我可是已經迫不及待了呀~」
林恩帶著她步入舞池正中央。
樂聲安靜了下來。
高台上的樂手停下了演奏，靜靜地等待著少年的指令。
作為比賽的頭名，林恩自然有著點曲的權力。
「請來一首『凍川麗人』。」
舒緩的樂聲再次響了起來。
那是一首北境古老的圓舞曲，講述著一段少男少女從偶然相逢到白頭偕老的故事，舞蹈動作大氣而簡潔，上手簡單。
莉莉安的腳步輕盈而流暢，每一次轉身都剛好踩在節拍上。
舞姿交錯的瞬間，傳來兩人竊竊的低語。
「看來你有好好下過一陣苦工。」
「嘻嘻~都是賽娜姐姐先前教我的啦~」
櫻發的少女吐了吐舌頭，她眉眼彎彎：「畢竟——莉莉安不能給少爺丟人嘛~」
莉莉安仰著頭注視著林恩，唇角翹著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臉頰因為運動和喜悅泛著兩團淺淺的紅暈。
四周響起了細碎的讚嘆聲。
「那是林恩少爺吧？聽說他在比賽終止前，可是奪得了頭名！」
「那兩人真是般配啊……」
「年輕的孩子們啊，真是令人羨慕。」
「看看別人，你怎麼就總是踩到我的腳！」隱隱還混進小兩口不滿地數落。
一曲終了。
林恩攬著她的腰做了個收尾的旋轉。莉莉安在他懷中微微後仰，裙擺散開又迅速收攏。
林恩鬆了一口氣。
講真的，要專心致志，從頭到尾不露怯地標準完成每一個動作。
『還真是個折磨人的活~不過……』
捏了捏莉莉安的小圓臉，看著傻狍子憨憨地笑容。
這丫頭這麼開心……倒也不是個虧本的買賣。
「少爺……」莉莉安眯起眼，親昵地用臉蹭了蹭林恩的手。
柔聲的語調含糊不清。
「大家都看呆了呢~」
「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？」
「嗯嗯，畢竟是少爺嘛……嗚啊！？」莉莉安認同地點著頭。
那舒服眯著的雙眼突兀地被捂住，她沒忍住小聲驚叫了一聲。
「少……少爺？」
熟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：
「這位美麗動人的小姐，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？」
莉莉安眨了眨眼：「嗯？」
林恩沒有回答。他只是遮住莉莉安的眼睛，領著她一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下一秒。
他鬆開了遮住少女視線的手。
……
天空驟然亮了起來。
「轟——！」
第一朵金色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，像一株巨大的金色楓樹在穹頂上舒展枝椏，萬千金色細絲垂落下來，照亮了整座古尼爾莊園和積雪的屋頂。
緊接著是第二朵、第三朵——深紅的、銀白的、淺紫的、碧藍的，無數璀璨的花火在夜幕中競相綻放。
「那是什麼！？」
「好漂亮！」
涌動的人群中傳來陣陣驚呼。
漆黑的夜幕下，綻放的花火逐漸勾勒成長長的祝語。
【至親愛的莉莉安.安雅絲特小姐——】
莉莉安怔怔地站在舞池中央，仰著頭，瞳孔里倒映著漫天璀璨的光屑。
「這是……」她的聲音有些發顫，「……少爺？」
林恩低下頭，湊到他的耳邊。
那輕柔的低語和夜空中綻放的煙火逐漸重合。
【生日快樂】
「生日快樂，莉莉安。」
少女的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她側著頭，注視著少年得意洋洋的側臉。
少年眉飛色舞，喋喋不休地嘮叨了起來：
「怎麼樣，好看吧~我可是費了老鼻子勁整的。」
「如何將火魔法提前塑形壓縮，我可是拜託賽娜請教了不少有名的大師……」
「哼哼，我可是計劃了好一陣子，幸好醒得早，沒有錯過了今天，要不然就白忙活了……」
怎麼會是白忙活呢？
後面絮絮叨叨的念叨莉莉安已經記不清了。
就連那漫天盛開的煙火她也沒再關注。
喧囂的夜裡，人來人往。
莉莉安一動不動。
她只是仰著頭，靜靜地注視著少年開心的眉眼。
【情緒值+600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