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沁落沒說話,獨孤楓晨倒是先開了口:「好啊,帶我們到山那邊去。」他看著遠處的冰山山脈,眾人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有鯤鵬護航,這一路算是十分安穩,無垠風景一晃而過,不著停留。
「那前面也沒啥好看的,就是一些冰啊山啊,有個地方倒是還不錯,那兒有一大片冰塔林,坐落在最高的那幾座山上,風景還行。」恢復原身的鯤鵬說話自帶幾分威壓氣場,震得背上眾人一陣心魂晃蕩,不甚好受。
「鯤鵬大人,你還是少說話吧,咱們扛不住啊!」雲曦夜趴在郁梓君身邊,抬手微仰一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樣,五官皺在一起,甚是滑稽。
聞言,鯤鵬回頭瞥了他這弱不禁風的模樣一眼,道:「小輩,扛不住更得多練,練多了就扛得住咯~」
雲曦夜萎靡了,只得巴巴地看向郁梓君求得安慰,郁梓君拍著他的肩膀以示安撫。
「這裡竟然全然沒有生命跡象,看來絕對零度斷了這方天地的生機,估摸都沒什麼危險,要不我們轉一圈了就出去?」湘兒的修為高於他們,勉強受得住。
鯤鵬飛行的速度很快,不消幾瞬便已跨越百里。它不同於尋常鳥類需要揮動翅膀以供飛行,而是自生氣場憑風而動,翅膀於它而言只作平衡之用。
此時下方冰面上,兩個黑點正在疾馳,再定睛一看,原來是穿著黑袍的人。鯤鵬飛過他們的頭頂,天地仿若迎來短暫的昏暗,遮天蔽日的威壓倒不見得影響到她們,但卻讓兩人不約而同抬頭望去飛遠的神獸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,𝙩𝙩𝙠𝙖𝙝.𝙩𝙬超方便 】
其中一位發側留著兩股小辮的女孩說道:「姐姐,那是什麼靈獸啊?好大一隻啊!而且速度也快,好想馴服它當坐騎,這樣就不用每次去仙塔峰的時候都得夜以繼日地趕路了!」
「止水姐姐你覺得咋樣?」
少女眼中滿是嚮往之情,絲毫沒注意到身旁之人面色凝重。說話之人對上古神獸不了解,她身邊的這位卻不一定,至少她知道有一隻鯤鵬被封印在風暴之眼中。
久久未得回應,少女不由轉頭看向她口中的這位「止水姐姐」,也就是雲止水,另一人自然是齊瀟筱無疑。
雲止水和這裡大多數人不同,沒有留著足以駕馭各種複雜髮髻的頭髮長度,而是略過肩頸,鬢角碎發均被一隻只類似於縮小版銀護腕的小銀環箍住,以防打鬥時干擾視線。每一隻小銀環上都雕刻著非常精細複雜的圖案,若似猛獸,又如山河,具體是什麼圖案齊瀟筱也不清楚,只覺得這等精美的飾物定是十足耐心之人才能做出來的。雲止水本身自帶一層野性的氣場,戴在她的發間倒多出兩分錦上添花,復返自然。
可惜她的止水姐姐沒有多的小銀環給她戴,不然齊瀟筱定要從雲止水那裡要來幾個戴著玩。
雲止水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得很好,從容對上少女的目光,絲毫未叫齊瀟筱察覺。她道:「舅舅讓我們多歷練歷練,你倒好,還想著走捷徑,要是被舅舅知道,你又要被罰咯~」
聞言,齊瀟筱有些心虛地轉動幾下眼珠,忙挽住雲止水的手臂撒嬌道:「哎呀大師也就嘴上說說而已,不會罰我的……雲姐姐你就別嚇我了!」
見她這般模樣,雲止水失笑:「一提舅舅你就怕了?真該讓他好好罰罰你,免得你膽大包天。」
「我知道你們都寵著我,拜託以後也一直這麼寵著我,不然我怕我會不習慣的~」話尾還帶著上揚的尾音,想來這一切對她而言是幸福非常的。
「你呀你!」雲止水沒好氣地戳了她額間一下,並未用力,齊瀟筱雙眼彎成月牙般的形狀,隔空蹭了蹭已經拿走的手指。
鯤鵬的身影早已在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兩人繼續趕路,雲止水的心中卻揣著事。她記得此方世界的鯤鵬早已被封印,怎會突然臨世?鯤鵬是上古神獸,天生具有呼風喚雨之大能,所過之處皆是風雨驟起,搬山填海之勢無可摧折,這一切是不受鯤鵬本身控制的,這是它們的天賦,也是不幸。
不知是多少萬年前,那時的鯤鵬確實被許多洲界,特別是人界,尊為水神明。人吃五穀雜糧,離不開老天,但老天也不是萬能的,遇到旱災洪澇,一年的勞作便會付之一炬。
又一年旱災,不止人界,大多數仍需以自然之物果腹的洲界,數萬里大荒,不見農物分毫,儘是餓殍遍野,易子而食的亂象。無數生靈餓得不敢發出丁點聲音,不敢挪動殘軀半寸,生怕多消耗一點體力就撐不到下一個日出。那時的四海八荒之內皆是一片死寂,上蒼不忍,於洪荒之中求得鯤獸下界布雨,救萬千生靈於水火。
鯤之一族自是無可厚非,它們本就於洪荒中誕生,受自然之饋贈,應當有此作為。但鯤之一族繁衍困難,雖有喚雨之能,卻難以顧及四海八荒十二州內全數受旱災之苦的生靈,只有催動自身血脈,飛升九天,長出鵬之脊背,獲得呼風之能,才可施展出鯤之一族,或者說是鯤鵬一族全部的能力。
但先前鯤鵬一族之所以舉族以鯤之形態存世,是有一定緣由的。鯤形態的喚雨之能或可據它們的心念而控,但鯤鵬形態的呼風喚雨,卻是受天地法則制約。
扶搖而上至九天,絕雲氣,怒飛於雲海,史無前例的狂風暴雨降臨世間,旱災確實未再繼續蔓延下去,生靈們拿出家裡所有容器來接收這來之不易的救命水。
此間安了,鯤鵬一族也回到了洪荒,但遺留下來的天地法則,卻並未隨其去而去之。
求神容易送神難,結果可想而知。
這場暴雨越下越大,毫無頹勢,便見低洼之處變為新的湖泊,小湖蕩蕩變成大江滔滔,高山之上的浪潮奔涌而下,淹沒了大半洲界。
原本盛滿雨水的碗被摔碎在地,再無人感激鯤鵬一族的救世之舉。
世間,成了新的煉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