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奶奶,走了,帶兩件衣服,我送您去醫院。」
送走鄰居嬸嬸。
再進門,溫書檸就開始收拾衣服。
奶奶捂著腦袋,「不去不去,檸檸,奶奶這是……」
「千萬不要告訴我,您這是老.毛病,您現在已經不是老.毛病了,是眼底病變加重度白內障。
是器質性問題,不是忍一忍就能好的。
還有摔傷的問題必須重視,都出了這麼多血,必須拍片好好看看,順便再做個全身檢查……」
太過著急擔憂。
溫書檸說的比較急,馬上就想聯絡在縣城醫院工作的老同學,卻被奶奶粗糙的雙手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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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,即使溫書檸再說,再勸,哪怕說是拖到最後會失明。
奶奶依然堅持,依舊固執地搖頭。
「老了老了,看不見就看不見吧,真沒必要花那個冤枉錢,再說,我身體很健康,做什麼檢查?」
奶奶也有自己的堅持。
她今年才58周歲,換到城裡,都不到退休年齡。
而且,在農村,別說58歲,哪怕是68歲78歲,只要不偏癱,照樣可以下地幹活的。
她要是58歲就開始倚老賣老,不得被周圍鄰居笑話啊。
就這樣,任是溫書檸怎麼勸怎麼哄,老太太說什麼都不願意去醫院。
特別固執的一個老太太,還直接威脅溫書檸,要是敢送她去醫院,她馬上就不活了。
又來這招,總是拿這招嚇唬她。
怎麼都說不通。
溫書檸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。
祖孫倆,好些年不見,一見面便爭吵不斷。
溫書檸呼了口氣。
「這樣吧,奶奶,您先眯一會兒,我坐了一晚上的車,這會兒有點餓,我先去弄點吃的。」
眼下商量不通,溫書檸只能另外想辦法。
「好好好,快去。」
「雞窩裡有雞蛋,冰箱裡還有你喜歡吃的凍玉米,去年做的柿餅,也在老地方放著,你自己去拿。」
寶貝孫女兒好不容易回來,老人家哪裡捨得睡。
她忍著全身的疼痛,叮囑這個提醒那個的,模糊視線一直跟隨著溫書檸的身影轉來又轉去的。
溫書檸沒招,最後直接合上房間。
她站在院中愁的不行。
要是程爸還活著就好了,只要他說一聲,老太太肯定立刻照做。
溫書檸閉了閉眼。
手機因為沒電已經自動關機,她先充上電。
這才打量四周。
房子是依山而建的石頭房。
坐北朝南,小院不大,西房是廚房,東房是洗浴間和廁所,南房則是可以放雜物的地方。
北屋就是正堂。
標準的五間大瓦房。
除了客廳,就是奶奶的臥室,旁邊還有一個偏屋,是溫父溫母的婚房。
也是溫書檸出生的地方。
裡頭承載著一家三口曾經的快樂時光。
溫書檸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進。
怕過往記憶撲面而來,太過厚重,她現在沒有精力,也沒有時間緬懷。
手機終於可以開機。
滴滴滴的好多簡訊,還有盛延霆打來的兩個未接電話。
她給盛延霆發了條已經到家的簡訊,然後,翻看電話薄,終於找到相熟老同學的聯絡方式。
她想問問看看附近的鄉鎮衛生院,有沒有可以拍片的精密裝置。
奶奶的執拗性格擺在這裡,至少先確定確定她的傷勢,再定具體去哪裡的醫院。
聯絡了一圈,鄉鎮裝置有限,同學建議直接轉市醫院。
縣醫院都排斥。
市醫院,奶奶更不願意過去。
總不能把老人家迷暈,強行送過去吧,那樣的話,奶奶醒來肯定又要直接死給她看。
忒難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