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中,有零零碎碎的雪花落下。
無聲又無息,
薄薄的一層,像白霜灑在了路上。
和雪花一樣無言的,還有凌飛,他靜靜地站在馬路對面,身穿白色立領大衣,似幽怨又似淡漠的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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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著寬敞馬路,盛朵朵看不懂他眼裡的神情。
只覺著,被他這樣看著,心裡酸酸澀澀的,有很多情緒湧上頭。
明明上次見面,他們在酒店裡還差點做了。
可現在……
這麼一條馬路的寬度,就像無法跨越的鴻溝,將他們隔開。
好半晌,誰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今天終是新年。
盛朵朵張了張嘴,一句「新年快樂」不等喊出口,忽然一輛銀色轎車駛過來。
她以為只是路過的車輛。
本想等對方駛離以後,再走過去和凌飛說說話的,銀色轎車卻徑直停在了凌飛面前。
等到再次起步。
隨著銀色轎車的駛遠,原本站在馬路對面的男人不見了。
他上了車。
就這樣一言不發的走了。
盛朵朵想笑又想哭。
感覺黑漆漆的夜空,猶如大鐘一樣壓在胸口,聽著遠處時不時響起的鞭炮響,她憋悶的同時也莫名紅了眼圈。
明明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在國外的生活。
這一刻,卻孤零零的。
很難過。
哪怕15歲,被盛雲英趕過來的第一年,再黑的夜,再陌生的環境,再不熟悉的語言和飲食。
她都沒哭,都挺了過來的,現在卻模糊了視線。
盛朵朵努力隱忍著。
摸出手機,想問問凌飛到底什麼意思,點開對話方塊的時候,寥寥無幾的聊天記錄徹底擊退她的衝動。
明顯,人家不想理她,她為什麼還要騷擾人家呢。
盛朵朵握緊手機。
一個人的新年,哪裡也不想,索性回公寓。
走著走著,眼睛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濕潤。
她抬手用力擦了擦。
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,這不是淚。
是雪花融化後的水漬。
突然,不經意的一眼,似在校門口,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,盛朵朵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。
不是幻覺,是真的,真的是凌飛!!
盛朵朵楞在了原地。
「……你、你不是走了嗎?」
凌飛長身斜靠著樹幹,嘴上叼著一根煙,淺藍眼眸深深地望著盛朵朵。
「是走了的。」
他落寞也傷感的仰起頭,任由片片雪花落在臉上,「可,由不得心,心裡還是很想很想再見一個人。」
他收回遠眺的視線,轉而再度落在盛朵朵臉上。
「因為這個人說過最怕一個人過節。」
「所以,我折返回來,想親眼看看,在這個他們國家都在慶祝的團圓日子裡,她是不是一個人。」
「……」
盛朵朵別開臉,努力眨眼不哭。
「這個人是我嗎?」
「不然,我還有第二個女朋友?」
「那、那你,最近為什麼不怎麼回我訊息了?」
她手指往上翻了翻。
「特別是聖誕節之後,我發三條簡訊,你也就是回一條。剛開始,我安慰自己你很忙。」
「可是,之後的日子裡,你也是如此。」
「凌飛,你真的很忙嗎?」
「明顯在敷衍我!」
「我承認聖誕節那兩天的確太忙了,才忘了回你訊息的,可是,除此之外,我都有主動聯絡你啊。」
「你自己看看,你回的多麼敷衍!話少又冷淡,還隔了很久才回的!」
盛朵朵舉著手機。
要凌飛好好看看自己有多麼冷漠。
凌飛卻沒看。
他的注意力在她的臉上,更在她小巧精美的耳釘上。
是一對小鹿頭造型的鑽石耳釘。
白子驥親眼看到的,就在聖誕節那天,是那個黑頭髮黑眼睛的帥氣男人買給她的。
不止如此,還是那人親自給盛朵朵戴上去的。
她不愛戴任何飾品,但是,這麼久了,一直戴著這對鑽石耳釘,可見有多麼在意那個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