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舒寧聽完王斯農這番話,疑心加重。
她清楚米國那邊的環境,嘴上喊著自由包容,實則跟炎國古代一樣。
私生子在那邊根本得不到半點尊重,甚至經常被嫡系子弟弄死,家族都不會給他收屍,是極排斥這個身份的。
唐袁浩能跟高佳影業的嫡長子玩到一起,本身就透著不對勁。
想到這裡,唐舒寧眼底徹底冷了下來。
她陣營里的幾名股東抓住這個關鍵點,開口發難。
「唐董,這個問題必須說清楚。」
「海外豪門最看重出身,唐袁浩的身份本就敏感。」
「他靠著唐家名義跟艾里克交好,若全程隱瞞自身底細,一旦對方後續得知真相,只會覺得自己被欺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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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到時候別說合作推進海外市場,我們唐朝還會得罪高佳影業,平白多出一個海外強敵,風險根本無法預估。」
幾人你一言我一語,句句踩在要害上。
場內局勢開始調轉風向。
唐袁浩沒有惱怒,這個節點他必須鎮定,否則在王斯農的攪局下,會功虧一簣:「各位多慮了。」
「我和艾里克純粹是同窗情誼,上學期間性格合拍、愛好相近,私下相處一直很融洽。」
「我們來往全程沒有牽扯任何利益,我也從未對外虛報過自己的身份,不存在欺騙一說。」
一旁的唐振山見狀,立馬出面打圓場,不想再給他們爭辯的機會。
「行了,都是沒發生的猜測。」
「董事會投票流程合規、票數有效,任職決議已經定下來。」
說完,他轉頭眼神冰冷的看向坐在位置上、一臉散漫的王斯農,語氣帶著不容質疑。
「斯農,你只是持股股東,沒有董事會席位,也沒有干預人事任命的權限。」
「乖乖看著就好,完了公司立馬給你公示身份。」
唐舒寧聽完嘆了口氣,票已投完,這逆子再能攪局也無濟於事。
正當他失落之際,王斯農又拿出一份文件,慢悠悠的打開,接著抽出一頁來,懶懶散散的看著上面。
「哦!你們愛怎麼就怎麼唄,關我啥事兒啊?我就是個被排擠的六股東,我能翻什麼天!」
當眾人看到他那張紙後。
唐振山、唐袁浩瞳孔驟縮。
抬頭五個大字:股權授權書。
唐舒寧坐在對面,沒看清具體,一臉疑惑的掃視著對面三人。
忽然只聽王斯農夾著嗓子軟軟道。
「哎呀!我這六股東也進不了董事會,這一堆票就這麼荒著,挺浪費的,而且我也不到公司來,乾脆授權給我媽算了。」
「畢竟十月懷胎,血濃於水呀!」
轟——!!
雙方一邊大駭、一邊大喜。
唐舒寧若拿到這份股權授權,那她就能碾壓唐振山。
等唐袁浩坐上總經理,給他使點兒絆子,造成點兒虧損,她立馬可以召開董事會在把他踢出去。
甚至這種大幅碾壓唐振山的股權能動搖對方股東的心思,方便她拉攏。
等未來掌控董事會決議,再將老不死的趕下台。
你看那反骨仔周雅琴現在冷汗淋淋,慌的一匹。
下一秒,她沒有控制住情緒,溫和的朝王斯農笑著道:「斯農啊,你可真是媽媽的好兒子,快讓媽媽簽字,你放心媽媽以後一定好好寵你。」
「等下媽媽就給你轉五百萬,想買啥就買啥。」
「快給媽媽!」
唐舒寧派系也是一臉驚喜的期待著。
王斯農一邊咧著小嘴,賤兮兮的看著額頭滲汗的唐振山,一邊慢慢推著授權書,剛推過去不到一分米。
啪——!!
一隻大手直接按在上面。
唐舒寧眼神冰冷:「爸!你在幹什麼?」
王斯農戲精上身:「誒!外公!您可別亂來啊。」
「強行干預、搶奪、阻撓5%以上的大股東授權屬於嚴重違規,你不怕證監會搞你?」
「是啊爸,女兒勸你別胡來!」唐舒寧語氣極為不善,這到嘴的鴨子別飛了。
唐振山內心窩火至極。
這該死的六股東,該死的老六。
這一招太狠了,他是要逼死他啊。
但他有火不敢發,還得帶著笑臉安撫王斯農:「外公的好外孫啊,其實外公覺得你剛剛說的話很有道理,你舅舅……」
「嗯?」王斯農眯著眼,小臉皺起,十分不爽的盯著唐振山。
後者咯噔一下,樂呵呵的立馬改口:「呵呵,是袁浩才回來,不熟悉公司業務,一下子就身居高位確實不合適。」
「嗯!可是呀……」王斯農臉色回復,又開始陰陽怪氣道:「這投票都結束了,也不能隨便撤啊,隨便撤銷違法啊!」
「不會,不會,我們立馬可以召開一輪新投票,怎麼樣。」
「爸!」唐袁浩一臉著急,想勸阻唐振山,後者眼神冰冷盯著他:「爸什么爸,滾一邊站著。」
「我……」
「嗯?」唐振山雙眼微眯,眸光愈發犀利,唐袁浩嚇得內心一顫,扭頭就往牆邊走,但臉上滿是陰毒。
該死的小雜種,該死的老東西。
我忍,等老子掌控了公司,一定要弄死你們,等著!
唐振山見他老實,又笑呵呵的看向王斯農:「乖孫,你看怎麼樣啊?」
王斯農看著老傢伙和他那蠢媽的樣兒就好笑。
要知道劉備,劉跑跑才是真老六。
你別看他被攆得到處跑,但三國前期關鍵轉折點全是他導致的。
華雄是他二弟整沒的,呂布被他三人搞退的,直接葬送董卓大勢跑路,導致後面被殺。
後來袁術是他搞沒的,呂布也是他搞沒的。
袁紹白馬關鍵一戰,他二弟搞沒的。
後來有了諸葛亮後,那簡直六得飛起。
曹操赤壁也有他!
別看他前期最弱,關鍵時刻老給力了,專捅人家大腰子。
他外公這曹賊、他媽這孫十萬,都要被他玩壞了。
唐振山這話一落地,現場譁然起來。
整個會議室風向徹底逆轉。
唐振山派系的幾個股東面面相覷,沒人敢反對。
不能讓唐舒寧拿到授權,若讓唐舒寧拿到,唐振山答應他們的利益要泡湯,如果投靠唐舒寧,她肯定開不出唐振山的價碼。
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是兩碼事。
當即周雅琴就率先附和唐振山,其餘股東也跟上。
「我們覺得剛剛那輪投票評估有些問題。」
「我接受重新投票!」
反倒是唐舒寧這邊的人急眼了。
唐袁浩那個總經理在王斯農的股權面前毫無價值,根本無所謂,一定要拿到王斯農的股權。
「不行!不能重投!」
「董事會投票合規合法,結果當場生效,哪有出爾反爾的道理?」
「規矩不是兒戲,說重投就重投,以後集團董事會還有公信力嗎?」
唐舒寧死死盯著唐振山:「爸,您過分了。」
她好不容易等到兒子送來大籌碼,眼看就能壓死唐振山、拿捏整個董事會,
結果老頭子直接不要臉,當場認慫改規則。
唐振山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儒雅體面了,被王斯農掐著命脈,只能硬剛自家女兒。
「這有了新的風險評估,重新投票是為了公司大局,規避海外合作風險,有什麼問題?」
兩方派系吵成一團,剛剛還對峙的局面直接互換。
前一秒是唐振山一派囂張壓人、唐舒寧被動憋屈。
這一秒是唐舒寧一派死守結果、死活不同意重投,唐振山帶人強行要推翻決議。
唐舒寧死死盯著一臉看戲的王斯農。
兒子肯定站自己這邊。
畢竟他說過要幫他趕走野種。
只要他咬死不鬆口,重投根本不成立。
她語氣放軟,對著王斯農道:「斯農,你看,規矩就是規矩,不能任由他們亂來。」
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嚴肅,齊齊聚焦在這個啃完辣條、一臉悠閒的小孩身上。
王斯農被他們盯得毛骨悚然。
小臉憨憨的掃視眾人,嘴角還掛著未擦的油脂,兩手攤開,跟個地主家的傻兒子似的,朝他們傻樂。
「嘿嘿嘿嘿!其實我覺得吧!」
「重投挺好的。」
噶——!!
全場死寂!
呼呼——!!
幻想中的微風吹進辦公室。
似吹動了一株幻想中的柳樹。
幻想中的它,正歡快的左右搖擺枝葉。
接著一陣幻想中的美妙歌聲,奏響在處在幻境中的一眾人耳邊,是那麼的動聽。
【風吹著楊柳呀!嘩啦啦啦啦啦啦!】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