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個人踩著積雪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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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誰也沒說話,只有風聲和踩雪的「咯吱」聲。
到了瓦雲村岔路口,陸野停下腳步。
「你們去小青村。」他轉頭看向鄭鐵山。
「今晚別回林子了,帶王把頭認認門,把該交代的底都交代清楚。」
鄭鐵山點頭應下。
王把頭趕緊彎下腰,滿臉堆笑:「領導放心,我肯定好好學。」
陸野沒再廢話,緊了緊身上的破棉襖,轉身走進了通往大榆村的風雪裡。
看著陸野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,王把頭才直起腰,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。
他轉頭看向鄭鐵山和孫麻子,臉上的諂媚收斂了幾分,換上了一副熟絡的笑臉。
「兩位兄弟,以後咱們就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了。」
「我要是有啥不懂的,兩位多提點。」王把頭掏出一包大前門,抽出一根遞過去。
鄭鐵山沒接煙,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「走吧。」他邁開步子,「陸爺讓你管事,那是看中你的腦子。」
「但你記住了,在這條線上,腦子好使能活命,但要是動了歪心思,死得比誰都慘。」
王把頭乾笑兩聲,把煙夾在耳朵上,拖著受傷的腿趕緊跟上。
..........
大榆村,陸野家。
夜已經深了,快凌晨一點。
陸野推開院門,走到堂屋門前。
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推門進屋,一股熱氣撲面而來,夾雜著淡淡的飯菜香味。
蘇婉坐在飯桌旁,雙手托著下巴,眼神發直地盯著跳動的煤油燈火苗。
聽到門響,她猛地站了起來。
看到陸野全須全尾地站在門口,身上沒有血跡,也沒有傷口,蘇婉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了下來。
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陸野反手關上門,插上門閂。
他大步走過去,什麼都沒說,直接伸手攬住蘇婉的腰,一把將她抱了起來。
陸野坐在凳子上,讓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蘇婉順勢伸出雙臂,緊緊環住陸野的脖子,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。
屋裡很靜。
灶膛里的火還沒熄,偶爾傳來木柴爆裂的「劈啪」聲。
陸野聽著蘇婉胸腔里傳來的「砰砰」心跳聲,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香味,眼神徹底柔和下來。
在外面,他是算計人命、刀口舔血的活閻王。
只有回到這個破舊的土屋,抱著懷裡的女人,他才覺得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。
兩人就這麼靜靜地抱著,享受著這片刻的溫馨。
過了好一會兒,陸野拍了拍蘇婉的後背。
「明天晚上,還有後天晚上,我不回家了。」
「你看好家,哄好念念,山君會保護好你們。」
蘇婉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,環在陸野脖子上的手猛地攥緊。
她不傻,她猜得到陸野肯定正在干一件天大的事,一件隨時可能掉腦袋的事。
過了好幾秒,蘇婉才把臉埋在陸野的頸窩裡,悶悶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她沒問去幹什麼,也沒問危不危險,只是緊緊的抱著他。
過了兩分鐘,蘇婉抬起頭,看著陸野的臉。
這段時間,家裡不缺肉吃,也不缺錢花。
蘇婉的臉色變得紅潤,原本凹陷的臉頰長了肉,乾癟的身材也豐滿了起來。
在昏黃的燈光下,她整個人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女人味。
她突然湊近,主動貼上了陸野的嘴唇。
陸野愣了一下,蘇婉平時很保守,極少這麼主動。
而且她的手也不安分起來,順著陸野破棉襖的下擺鑽了進去,隔著單衣,摸著他結實滾燙的腹肌。
陸野的呼吸瞬間重了。
他一把按住蘇婉亂動的手,聲音微微沙啞:「跟著我確實苦了你了,以前我不是個人,讓你受盡了委屈。」
「現在日子好過了,卻天天讓你擔驚受怕。」
蘇婉喘著氣,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。
「我擔驚受怕,是因為你是我男人。」她咬著紅潤的嘴唇,聲音發顫。
「但我知道,你現在是個有主意的。你乾的這些事,肯定有你不得已的理由。」
說到這裡,她的手猛地在陸野腰間的軟肉上擰了一把。
「嘶!」陸野毫無防備,疼得齜牙咧嘴。
蘇婉突然笑了,眼角眉梢全是風情。
她舔了舔嘴唇,聲音軟得像水,卻帶著一絲挑逗:「陸野,我們再生個孩子吧,最好再生個兒子。」
陸野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。
蘇婉沒有退縮,她伸手,一顆一顆解開了自己舊棉襖的扣子。
棉襖敞開,裡面是一件大紅色的肚兜,白皙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晃得人眼暈。
她魅惑地笑了笑,眼神卻突然變得無比認真,甚至透著一股狠勁。
「陸野,你給我記住了。」
蘇婉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「你要是敢在外面有個三長兩短,我就帶著孩子立馬改嫁!」
「我找個野男人,花你的錢,住你的大瓦房,讓你在底下後悔一輩子!」
陸野看著眼前這個柔弱卻又無比堅韌的女人,心裡的火徹底被點燃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將蘇婉橫抱在懷裡,放平在桌面上。
「改嫁?」
「你這輩子都沒這個機會了!」
........另一邊,小青村,村東頭歪脖子樹下的院子。
鄭鐵山推開院門,帶著兩人進了主屋。
屋裡好幾天沒生火,冷得像個冰窖。
孫麻子熟練地走到灶台前,抓起一把松明子引火,很快把炕洞燒熱。
鄭鐵山從柜子里翻出半瓶燒刀子,直接扔給王把頭。
「喝口暖暖,腿上的傷自己處理下。」鄭鐵山拉過一條長凳坐下。
王把頭擰開瓶蓋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劣質的酒精順著喉嚨燒進胃裡,辣得他直咧嘴,但也把身上的寒氣驅散了不少。
他撕開褲腿,看了看大腿上重新崩開的刀傷。
他接過孫麻子遞過來的傷藥,咬著牙,把藥粉撒上,用布條死死勒住。
「既然陸爺發話了,有些底我得給你交實了。」鄭鐵山盯著火光,聲音低沉。
「咱們這行,腦袋是別在褲腰帶上的。」
「對面是蘇聯老毛子,這幫人手裡全是狠傢伙,殺人不眨眼。」
「咱們拿輕工品,換他們的皮貨和一些違禁品。」
王把頭聽得眼裡閃過一絲興奮,咽了口唾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