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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「偷情」迷局背後的血色殺機

  「我得到消息的時候,人已經埋了。」

  陸野靠在椅背上,一言不發地看著他。

  周黎咬著牙接著說,「後來的事更慘。」

  「老班長的兒子,二十出頭,在鎮上糧站當臨時工。接受不了他爹的死法,天天喝酒,有一天晚上醉倒在路邊。」

  「第二天發現的時候,人已經凍硬了。」

  陸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
  周黎沒停。

  「嫂子也崩潰了,男人,兒子都死了,村里人還背後議論她男人的事,說什麼的都有。」

  「她受不了那些話,在自家屋裡上了吊。」

  「一家三口,全沒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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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周黎說完這句話,整個辦公室里安靜得像墳地。

  陸野深吸了一口氣,這確實太慘了。

  「周站長當時怎麼死的?」陸野問。

  周黎慘然一笑,這笑比哭還難看。

  「人家說,他跟縣城的一個女人偷情。」

  陸野眉毛一挑。

  「說他老班長在縣裡包了個相好的,結果那女人還有別的男人。」

  「那男人知道了,拎著刀摸到旅館裡,一刀捅進去,人當場就沒了。」

  「兇手跑了,到現在也沒抓著。」

  周黎的手攥成了拳頭,攥的咯吱響。

  「我不信。」

  他抬起頭,死死盯著陸野的眼睛。

  「老班長不可能是那樣的人。」

  「他為人極為正直,我們一起在邊防站待過三年,我對他的為人再清楚不過。」

  「在部隊的時候,他每天熄燈之後都要摸出老婆孩子的照片看好一會。我睡他上鋪,他看了三年。」

  「這麼一個人,你告訴我他去嫖?他去偷情?」

  周黎的聲音壓得極低,但裡面有一種鈍刀子割肉的恨意。

  陸野沒吭聲,等他繼續說。

  周黎平復了一下情緒,接著開口。

  「我去縣城找過那個女人。」

  「住在老城區一個筒子樓里,姓崔,三十出頭。」

  「我去的時候她正跟另一個男的摟摟抱抱,一推門看見我穿著軍裝,嚇了一跳。」

  「我問她,周正邦到底怎麼回事。」

  「她開口就說是周正邦瘋狂迷戀她,非要跟她好。後來被她相好的知道了,把周正邦殺了。」

  周黎的語速突然快了起來。

  「我當時就覺得不對。」

  「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,私生活亂成那樣,而且她嘴裡說的每個字都像是排練過的。」

  「我懷疑,有人教過她。」

  陸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
  「我當場氣的抽了她一巴掌。」

  周黎說到這,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在笑自己。

  「結果部隊給了我一個警告處分,罰了一個月工資,還蹲了禁閉。」

  他轉過身來,面對陸野。

  「但我不後悔,那一巴掌,她該挨。」

  陸野看著他,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「所以你申請來靠山鎮,不是為了當官。」

  「不是。」

  「是為了查清楚老班長的死。」

  周黎坐回來,兩隻手撐在膝蓋上。

  「坐到老班長當年的位子上之後,我越看越覺得不對。」

  「我調了以前的卷宗,關於周正邦在任期間的所有檔案記錄。」

  他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幾乎是空的。」

  陸野的眉毛跳了跳。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就是字面意思。一個幹了四年的站長,卷宗里除了最基本的人事檔案和幾張年度考核表,什麼都沒有。」

  「像是被人專門清理過。」

  周黎的聲音越來越低,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
  「一個站長死了,他經手的所有工作痕跡也跟著消失了。你說,這正常嗎?」

  陸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
  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
  他沉吟了片刻,做出了決定。

  「周站長。」

  周黎抬眼看他。

  「我明天讓你支走金戈,是為了搞到他家裡的一個帳本。」

  周黎的身體微微前傾。「什麼帳本?」

  陸野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
  「金戈走私皮貨和物資的帳本,上面記著他這幾年經手的每一筆黑貨,每一個分錢的人。」

  周黎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  「裡頭有不少名字,都是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。」

  陸野停了一下,「甚至還有縣城裡的。」

  周黎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椅子上。

  辦公室里的空氣徹底凝固了。

  陸野能聽到牆上那個老掛鐘的秒針在走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
  周黎的臉上經歷了一場無聲的風暴。

  震驚,憤怒,然後是一種可怕的冰冷。

  他的嘴唇動了動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
  「老班長絕對是被人謀殺的。」

  陸野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
  「如果周正邦真是你說的那種人,正直,認死理。」

  他的目光落在周黎發紅的舊疤上。

  「他大概率是發現了什麼東西,可能是這個帳本,也可能是別的證據。」

  「然後就被滅口了。」

  周黎的身體在發抖。

  不是害怕,是怒極。

  「一年了。」周黎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
  「我在這個破站里窩了一年,天天跟金戈那張笑臉打交道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他不乾淨,但我一直沒找到切口。」

  他猛地抬起頭。

  「帳本在他家裡?你怎麼知道的?」

  「這個你不用管。」陸野的語氣很平。

  「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,明天下午,你把金戈拴住,我就能把帳本拿到手。」

  周黎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。

  他閉上眼,用力按了按眉心那道舊疤。

  再睜開眼的時候,那場風暴已經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
  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冰冷到骨子裡的清醒。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陸野點了點頭,站起來,「那就這麼定了。」

  走到門口,他手搭在門栓上,忽然停了一下。

  「周站長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帳本拿到之後,裡面有些東西,我得先處理。」

  周黎的目光銳利地刺過來。

  「有些人的名字,跟你查的事沒關係,但跟我有關係。」

  周黎沉默了片刻,嘴裡擠出一句,「好。」

  走廊里冷風灌進來,把身後辦公室里的熱氣衝散。

  陸野大步往外走,腦子裡飛速轉著。

  周正邦的死,十有八九是金戈做的局。

  一個發現了走私秘密的正直站長,被安排了一出「姦情殺人」的戲碼,乾淨利落地從人間蒸發。

  連帶著一家三口的命,全搭了進去。

  金戈這個人,比他之前想像的更狠。

  但這反而讓陸野更冷靜了。

  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