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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交槍不殺!窪地里的生死局

  陸野沒有急,他腦子在飛速地轉。

  這幾個蘇聯人必須全死。

  從剛才那個刀疤臉被他認出來的那一刻起,這個決定就已經定了。

  刀疤臉是阿莫克利手底下的狗。

  阿莫克利才是主導那起黑吃黑,把他還有他那一隊兄弟逼死的幕後黑手。

  今天殺了這隊蘇聯人,只能算是收一筆利息。

  但現在的問題是,鄭鐵山這三個人怎麼處理?

  如果不是認出了刀疤臉,陸野的選擇很簡單,在場的人全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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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蘇聯人死,鄭鐵山三人也得死。殺乾淨,物資全吞。

  但阿莫克利的人出現改變了他這個算盤。

  鄭鐵山三人和對面的老毛子做了不止一次的買賣。

  他們對黑水林深處的地形、對面邊境線上的人、交易的路線和規矩,比他清楚得多。

  上輩子雖然當了半輩子倒爺,可那是後來的事。

  前世1983年的自己還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,對這個時間節點邊境那邊的情報一無所知。

  等他真正踏上那條路,已經是好幾年後的事了。

  留著鄭鐵山,比殺了值錢。

  打定主意後,陸野把AKM抵穩,調整著呼吸狀態。

  他要等。

  等鄭鐵山三人把子彈打空,窮途末路。

  等那四個蘇聯人蹲不住,主動湊上去。

  ........

  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
  陸野身上的【微效暖身】撐著他的體溫,但手指還是在慢慢變僵。

  他把右手食指從扳機護圈裡抽出來,攥了幾下拳頭,活動血液,然後重新搭回去。

  兩邊的槍聲越來越稀。

  鄭鐵山那邊已經有將近十分鐘沒開槍了。

  四個蘇聯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。

  他們的射擊頻率降了下來,不再是壓制式的齊射,而是變成試探性地打一槍、等一等、再打一槍。

  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。

  陸野的【初級敏銳聽感】捕捉到了右側倒木後面傳來的聲音。

  極輕的。

  是說話的聲音。

  「……你倆跑,我來殿後。」

  是鄭鐵山。

  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,每個字都帶著氣息不足的顫抖。

  「……給我媳婦留筆錢。」

  陸野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。

  他聽到了衣服摩擦雪地的聲音,是有人在調整坐姿,靠在了什麼東西上面。

  然後是馬六指的聲音,嗓子啞得跟鋸鐵皮似的。

  「走不了了,大哥。」

  緊接著是孫麻子,聲音更低:「剛才側面響了兩槍,不知道來的人是敵是友。我們倆一動,說不定也得死在外面。」

  短暫的沉默。

  馬六指又開了口:「咱兄弟仨今天算是栽了。」

  風聲灌進窪地,松枝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。

  陸野眼神閃爍了一下,時機差不多了。

  子彈打空了,人也快不行了。

  「鄭鐵山!想不想活命!」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。

  聲音在窪地里來回彈了兩遍,被風攪碎,灌進兩邊所有人的耳朵里。

  倒木後面沉默了兩秒。

  鄭鐵山微微抬起頭,臉上因為失血過多一片慘白,眼睛卻一下子亮了。

  馬六指和孫麻子也同時愣住了。

  這個聲音太熟了。

  前幾天在倉庫工地上,跟他們面對面坐著談價錢、穿一身林業局制服的那個年輕人。

  殺了兩頭狼的護林員,陸野。

  三個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,剛才側面響的那兩聲雙管獵槍,是他打的。

  林業局護林員的制式配槍。

  這就解釋得通了。

  但新的問題緊跟著砸了過來。

  他怎麼在這?他怎麼摸到這來的?他看見了多少?

  鄭鐵山來不及想這些,他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傷。

  AKM的子彈從左肩下方穿進去,沒打中要害,但血一直在往外滲,左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。

  馬六指右大腿上挨了一發霰彈,半邊褲腿泡在血里。

  孫麻子是三人里傷最輕的,但臉上被彈起來的碎石劃了好幾道口子,右眼腫得睜不開。

  陸野的聲音再度從側面傳過來,不急不緩。

  「坡上偷襲你們的兩個人,我已經幹掉了。」

  停頓了一下。

  「想活命的話,把手裡的槍,全部丟出來。」

  鄭鐵山的眼珠子轉了一下。

  他是個在刀尖上滾了半輩子的人,腦子比誰都快。

  陸野說幹掉了坡上兩個人,如果是真話,那就意味著他現在手裡至少有三把槍,他自己的雙管獵槍、另一個老毛子大概率也是獵槍,以及那把AKM。

  鄭鐵山的嘴角抽了一下,不知道是苦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。

  然後他一把抓住馬六指的手腕,指甲掐進肉里。

  「聽他的。」

  「子彈打完了,再拖下去,咱仨一個都活不了。」

  馬六指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
  孫麻子用能睜開的那隻眼睛看了看鄭鐵山,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只剩兩發子彈的手槍。

  「只能賭一把了。」他說。

  四把槍被先後朝陸野聲音的方向丟了出來。

  五六式落在雪地上,槍身磕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,兩把獵槍和一把手槍緊跟著飛了出來。

  陸野從自己的掩體後面站起來,AKM端在腰間,槍口壓低,在松樹之間快速移動。

  身體側著,每走三步換一個方向,永遠保持著有樹幹充當掩體。

  腳步踩在雪上又輕又快,幾乎沒有聲音。

  十秒鐘後,他出現在距離鄭鐵山三人大約二十米的位置。

  一棵碗口粗的落葉松後面。

  從這個角度,他能看清倒木後面的三個人。

  鄭鐵山靠在倒木上,半邊身子都被血泡透結冰,臉色灰白。

  馬六指趴在地上,右腿血肉模糊。

  孫麻子蹲在最後面,雙手空空,右眼腫成了一條縫。

  三雙眼睛同時盯著他。

  陸野的AKM槍口指著他們的方向,沒有抬高,也沒有放下。就那麼端著,不偏不倚。

  「手都舉起來。」

  三個人把手舉了起來。

  鄭鐵山的左胳膊只抬到一半就抬不動了,但他右手舉得很高,掌心朝前,手指張開,做出一個明確的投降姿態。

  「鄭鐵山。」陸野開口了。

  鄭鐵山抬頭看著他,眼裡的表情很複雜。

  有警惕,有忌憚,也有一個賭徒輸了底褲之後那種奇特的平靜。

  「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」

  「這個不重要。」

  陸野的聲音平淡,「重要的是,對面還有四個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