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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3章 投名狀

  陸野笑了。

  「而且這事有一個人做就行了。」

  他的目光在王把頭和他外甥之間來回掃了一遍,語氣平淡。

  「你們倆,只能活著出去一個。」

  「就當活下來的人給我的投名狀。」

  屋子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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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,發出嗞的一聲。

  王把頭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,脖子僵硬地轉過來,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野。

  「你……你真狠啊!」

  陸野沒說話,雙手抄在胸前,往後退了一步,靠在了門框上。

  那姿態分明就是,我等著看。

  王把頭渾身止不住地發抖,他偷偷往旁邊瞄了一眼。

  他外甥也在看他。

  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。

  就那麼一瞬間。

  年輕人的眼珠子裡突然閃過一絲瘋狂的光。

  他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瘋狗,猛地從地上彈起來,撲到王把頭身上,雙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
  「呃!」

  王把頭被壓在地上,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。

  他的臉在幾秒之內從慘白變成紫紅,眼珠子往外凸,嘴巴大張著。

  年輕人騎在他腰上,十根手指像鐵鉗一樣嵌進他脖子的肉里,指節發白,青筋暴起。

  陸野挑了挑眉。

  他靠在門框上,看著這一幕,像在看兩條狗搶骨頭。

  王把頭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。

  他的嘴一張一合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  雙手在地上亂抓,指甲刮在磚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
  那條被扎穿的左腿在地上蹬了兩下,沒蹬動。

  眼看著就要斷氣了,求生的本能在最後一刻覺醒。

  王把頭用沒受傷的右腿猛地一蹬,膝蓋頂在年輕人的小腹上,把他整個人掀翻出去。

  年輕人後腦勺撞在八仙桌腿上,悶哼一聲。

  王把頭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,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氣。

  他的眼睛充血通紅,脖子上掐出了兩道深紫色的指痕。

  年輕人搖了搖腦袋,撐著地面又要爬起來。

  王把頭的目光掃過桌面。

  剪刀。

  一把裁布用的大剪刀,就擱在桌沿上。

  他撐著桌腿站起來,右手一把攥住剪刀。

  年輕人剛爬到一半,抬頭,正對上王把頭的眼睛。

  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親情了。

  「舅!」

  剪刀扎進去了。

  噗。

  扎在左胸口。

  年輕人的身體猛地一僵,嘴巴張開,一口血沫子從嘴角溢出來。

  王把頭沒停。

  他把剪刀拔出來,又紮下去。

  噗!噗!噗!

  一下,兩下,三下。

  血從傷口裡噴出來,濺在王把頭的臉上、手上、前襟上。

  他跪在年輕人身上,像一台失控的機器,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。

  舉起,紮下!舉起,紮下!

  「你個白眼狼!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嘶啞、癲狂。

  「我好心帶你出來做工!給你攢錢娶媳婦生娃!」

  噗。

  又是一刀。

  「你還想殺我?!」

  噗。

  「你該死啊!你真該死!」

  十幾刀下去,年輕人的胸口已經爛成了一片。

  他的身體早就不動了,四肢攤開,眼睛半睜著,瞳孔已經散了。

  王把頭還在扎。

  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來,剪刀從手裡滑落,叮噹一聲掉在地上。

  他伏在外甥的屍體上,嚎啕大哭。

  「我對不起你媽啊……」

  哭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蕩,悽厲刺耳。

  陸野靠在門框上,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。

  他等了大約半分鐘。

  「別裝了。」

  王把頭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
  他趴在地上,肩膀還在抖,但那抖動的頻率已經變了。

  不是悲痛,是緊張。

  陸野的聲音淡淡的,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
  「我剛才話說完的時候,你的目光掃了一眼桌上的剪刀。」

  「我看到了。」

  王把頭的身體僵住了。

  整個人像被點了穴,一動不動地趴在血泊里。

  三秒,五秒,十秒。

  然後他慢慢抬起頭,血糊在臉上,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
  他突然咧開嘴,笑了。

  那笑容配上滿臉的血,顯得異常的猙獰可怖。

  「領導。」

  「這個投名狀,還滿意嗎?」

  陸野看著他,眼裡閃過一絲厭惡。

  不是因為他殺了人,而是因為他那副嘴臉。

  從頭到尾,從跪地求饒到嚎啕大哭,每一個表情都是算計。

  這人比他想像的還要陰。

  但也正因為陰,才好用。

  陸野從門框上直起身子,低頭看著跪在血泊里的王把頭。

  「你外甥的屍體,你自己處理乾淨。」

  王把頭連連點頭。

  「他家裡的人,」陸野頓了一下,「我相信你會編個好理由,妥善處理好。」

  「領導放心。」王把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。

  陸野沒再多看他一眼。

  他轉身,拉開門,夜風灌進來,吹得煤油燈猛地晃了一下。

  「我家的房子,接著建。」

  他的背影已經邁出了門檻。

  「帳本的事,同步進行。」

  聲音從黑暗中傳來,不帶任何感情。

  「給你半個月。」

  腳步聲踩在凍硬的土路上,越來越遠。

  王把頭跪在血泊里,聽著那腳步聲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  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下外甥的屍體,那張年輕的臉上還帶著臨死前的驚恐。

  他伸出手,把外甥的眼睛合上。

  然後站起來,一瘸一拐地走到柜子前,翻出一塊舊床單。

  動作很熟練。

  像是早就想好了怎麼收拾。

  ........

  陸野回到大榆村的時候,扭頭看了一眼王家屯的方向。

  王把頭這人,心狠手辣,腦子也夠用。

  但正因為如此,他絕不可能真的老老實實當一條狗。

  帳本到手之後,這個人就沒有利用價值了。

  到時候怎麼處理,再說。

  夜風呼嘯,陸野裹緊棉襖,踩著咯吱作響的雪地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
  推開院門的時候,堂屋的窗戶里透出一點昏黃的光。

  蘇婉還沒睡。

  他剛把門推開一條縫,蘇婉的聲音就從炕上傳過來,帶著一絲緊張。

  「回來了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陸野關上門,把棉襖上沾的雪拍了拍,在灶台邊坐下。

  蘇婉從炕上下來,端了一碗溫著的棒子麵粥放到他面前。

  「事辦妥了?」

  陸野端起碗喝了一口,笑著點了點頭。

  蘇看了他兩眼,確認他身上沒有傷,也沒有血跡,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錢呢?」

  陸野從懷裡掏出那沓錢,放在炕沿上。

  蘇婉側過身,借著煤油燈的光數了數,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
  「這……一千三?哪來這麼多錢?」

  「咱家的八百還有他的家底。」陸野把粥喝完,把碗放下,「連本帶利,全刮乾淨了。」

  蘇婉把錢攥在手裡,嘴唇動了動,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
  她把錢塞進枕頭底下,翻了個身,背對著陸野。

  過了一會兒,她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出來。

  「那個人……咱家的房子還能建嗎?」

  「建啊。」陸野脫了鞋上炕,「房子還得他親自來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