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68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

  王把頭夾了一筷子肉,嚼了兩口,由衷地說了句:「領導,你這日子過得,讓人羨慕啊。」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,𝘵𝘵𝘬𝘢𝘩.𝘵𝘸超靠譜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「都是一步步掙出來的。」陸野笑了笑。

  吃完飯,大約晚上八點出頭,幾個工人陸續起身告辭。

  他們來自附近不同的村子,出了大榆村之後,路線各不相同。

  有的往東走,有的往西拐。

  王把頭和那個年輕人走在一起。

  兩人出了村口,順著大路走了百十來米。

  陸野站在自家院門口,目送最後一個工人消失在夜色里,然後他轉身進了堂屋。

  「婉兒,我去大山哥家一趟,有幾根箭廢了,得重新打。」

  蘇婉正在收拾碗筷,頭也沒抬:「去吧,早點回來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陸野出門的時候,蹲下身子,在灶台底下輕輕拍了一下山君的腦袋。

  「跟我走。」

  山君無聲無息地鑽出來,像一團灰色的影子,貼在他腳邊。

  一人一獸出了院門,沒往趙守山家的方向走。

  而是順著王把頭離開的路線,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。

  夜風裹著雪沫子貼地滾。

  陸野沒走大路,而是順著路邊的矮樹叢平行推進。

  【初級敏銳聽感】全力運轉。

  二百米開外,王把頭帶著那年輕人悶頭走著。

  兩人走了大約五六百米,到了岔路口。

  按道理,往左拐是回王把頭自己村的方向。

  但他沒拐。

  兩人繼續順著大路直走,那是去靠山鎮的方向。

  陸野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
  他把距離縮近到八十米左右,不緊不慢地跟著。

  山君貼在他左腿外側,無聲無息,連呼吸都幾乎聽不見。

  這個距離他已經能聽到,前方那個年輕人的聲音。

  「王叔,今天這麼晚了還去鎮子上啊?明天還得早起趕工呢。」

  王把頭帶笑的沙啞嗓音順著夜風傳來。

  「你小子回家倒是老婆孩子熱炕頭,你叔我晚上也想摟個婆娘好好睡睡。」

  「昨天你機靈,今晚我帶你去享受享受。」

  年輕人沉默了兩秒,腳步放慢了一拍。

  「那個……護林員看著不像個好惹的主兒,咱們不小心點嗎?」

  王把頭嗤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要是一二百塊錢,犯不上得罪人。」

  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味道。

  「但八百塊?誰家好人會在雜物間藏八百塊錢?這錢你瞧著吧,今天我觀察了,他媳婦絕對不知道。這錢來路絕對不正。」

  他停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。

  「他就算有所猜測,沒證據能咋著咱?難道他還能去公社報案?說自己在雜物間藏了八百塊來路不明的現金被人偷了?」

  「嘿嘿。」

  年輕人乾笑了兩聲,不再說話。

  兩人的腳步聲繼續往鎮子方向推進。

  八十米外,黑暗中,陸野的腳步停了。

  他低著頭,表情被夜色完全遮住。

  肩膀微微起伏了兩下。

  然後他笑了。

  笑聲很輕,幾乎沒有聲音。

  但山君感受到了他身上突然湧出的氣息,耳朵貼平了,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
  陸野之前殺劉文武時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股暴戾,在這一刻,像是解了封的地下水,無聲無息地往外冒。

  八百塊。

  這王把頭確實聰明。

  他賭的就是這錢來路不正,賭的就是陸野不敢報案。

  邏輯沒問題。

  換一個正常人,可能真就吃了這個啞巴虧。

  可他不是正常人。

  陸野抬起頭,往前看了一眼。

  兩個身影在月色下的雪地上拉得很長。

  他摸了摸腰間的開山匕首,又鬆開了手。

  不能殺。

  不是不想殺,是殺了沒用。

  八百塊錢必然不在王把頭身上,他不可能揣著偷來的錢上工。

  錢肯定得拿回來,而且殺完自己還不能惹上嫌疑,這才是追重要的。

  陸野深吸一口氣,把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戾氣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
  腳下的山君感受到主人氣息的變化,貼平的耳朵重新豎了起來,腦袋蹭了蹭他的小腿。

  陸野低頭看了它一眼,伸手在它腦門上輕拍了一下。

  「回。」

  一人一獸無聲無息地脫離了跟蹤路線,順著村邊的矮樹叢折返回大榆村。

  陸野把剛才聽到的每一個字,在腦子裡梳理了一遍。

  靠山鎮。

  西關外。

  胡同第三家。

  紅燈籠。

  這是王把頭口中「享受」的地方。

  進了大榆村,陸野沒回家,他直接拐進了村東頭。

  趙守山家的燈還亮著。

  「咚咚咚。」

  門開了一條縫,趙守山的臉從門縫裡探出來,一看是陸野,立馬把門拉開。

  「你小子大晚上不在家抱媳婦,跑我這來幹啥……」

  話說到一半,趙守山的目光落到了陸野身後。

  準確地說,是落到了陸野腿邊那個灰色的影子上。

  山君蹲在雪地里,仰著腦袋看趙守山。

  月光把它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,兩隻耳朵上的毛簇在夜風裡微微擺動。

  趙守山嘴巴張開了,半天沒合上。

  這陣子山君體型又大了快一倍,四條腿修長有力,皮毛光滑油亮,蹲在那兒不動,也帶著一股子沉穩的勁。

  最關鍵的是那雙眼睛。

  不是小崽子那種懵懵懂懂的眼神。

  是像在打量人。

  「我操。」趙守山脫口而出。

  他蹲下身子,伸出手想摸,山君往後退了半步,不讓碰,但也沒齜牙。

  趙守山撇了撇嘴,站起來看陸野。

  那表情,怎麼說呢。

  他看陸野身上那套護林員制服的時候,也就是羨慕一瞬間,更多的是為兄弟高興。

  但看這隻猞猁,眼睛裡全是赤裸裸的饞。

  「你小子,這猞猁養的也太好了吧?」趙守山圍著山君轉了一圈,嘖嘖出聲。

  「毛色,骨架,精氣神,哪兒像家養的?」

  「吃得好,練得勤。」陸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。

  趙守山撇嘴撇得更厲害了。

  「說實話。」他壓低聲音,一臉認真,「這東西比你那身制服好用多了,這猞猁跟著你往山里一鑽,那是真保命。」

  陸野沒搭這個茬。

  「大山哥,有個事。」

  「啥事?」趙守山收回目光,正色起來。

  「梅針箭有幾隻彎了,準頭不夠,得再打一批。」

  「多少支?」

  「再打二十支吧。」

  趙守山點點頭,「行,明天我讓我爹趕趕工,後天你過來拿。」

  「不急,反正這幾天我不上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