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回到村里,先去了趙守山家。
院門沒栓,趙守山正蹲在磨刀石前磨一把柴刀,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:「回來了?今天打著啥了?」
陸野沒說話,把背上的東西往趙守山面前一擱。
帆布裹著的狐皮展開,趙守山手裡的柴刀噹啷掉在地上。
「我操。」
趙守山一把抓起狐皮,翻來覆去看了三遍,眼睛越瞪越大。
「品相完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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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,一箭射的眼窩。」
「你在黑水林打的?」
「外圍碰上的,運氣好。」
趙守山已經不糾結在哪打的了,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這張皮子上。
他用拇指捻了捻毛尖,又翻過來看了看皮板。
「這玩意我給你處理吧,這麼好的皮子你別糟蹋了!」
陸野笑著點頭:「就是找你來幫忙的,這玩意我不在行。」
趙守山嘿嘿一笑,把狐皮攤在院子裡的木架上,手指順著毛流方向捋了一遍,開始絮叨起來。
「先得把皮板上殘留的油脂刮乾淨,用鈍刀,不能傷皮板。然後清水泡洗,把血漬和雜質洗掉,再上明礬水浸泡定型。」
「泡多久?」
「看天氣,這溫度得泡一天一夜。泡完之後撈出來陰乾,干到半軟的時候套木楦,毛朝里皮板朝外,先定個形。」
趙守山說著比劃了一下:「等干到六七成,再把皮筒翻過來,毛朝外,繼續在楦板上定型晾乾。前前後後少說得六七天。」
陸野認真聽完,拍了拍趙守山的肩膀:「那就交給你了。」
他想了想,又說:「對了,這幾天你要是沒事,幫我去三岔口盯盯工地。」
「我不一定天天能過去,施工上有啥問題你直接拿主意就行。」
趙守山蹲著拍了拍山君的腦袋,不顧它的齜牙咧嘴,爽快地應了:「行,反正這幾天也沒啥事。」
陸野沒再多待,提起腳邊的小山君就走。
........
接下來幾天,陸野沒再進黑水林。
鄭鐵山那聲槍響讓他警醒,在沒有摸清對方底細之前,他不想冒這個風險。
但他也沒閒著。
每天天剛亮,陸野就帶著小山君鑽進老松林。
這片林子安全,沒有大型猛獸,最適合給小山君練手。
第一天,小山君表現得像個被扔進考場的差生。
它的嗅覺和聽覺沒問題,能發現雪地下面的田鼠洞,但一追就跑偏。
那條【靈巧閃避】的綠色詞條讓它的彈跳和平衡遠超同齡幼崽,可惜腦子還沒跟上身體。
撲了三次兔子,全撲空了。
陸野也不急,坐在倒木上看著它出洋相,偶爾吹個口哨把它叫回來。
第二天好了一點。
小山君學會了壓低身子潛行,不再傻乎乎地衝鋒。
它蹲在灌木叢後面,一動不動盯著十幾米外一隻啃草根的雪兔,足足盯了兩分鐘。
最後還是失手了,起步太急,後腿蹬地的聲音驚走了獵物。
但陸野滿意了,因為它已經在用腦子打獵了。
第三天,小山君逮住了一隻田鼠。
不是靠追,是靠蹲。
它趴在一個田鼠洞口,一動不動等了將近十分鐘。
田鼠剛冒頭,一爪子下去,按得死死的。
陸野沒給它吃,拿樹枝挑走了鼠屍,野鼠身上寄生蟲太多。
他從兜里掏出一小條鹿肉乾扔給它當獎勵。
小山君叼著肉乾,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。
那副模樣,跟村里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。
...........
第四天。
天還沒大亮,陸野照例帶著小山君進了老松林。
一人一獸在雪地里走了四十多分鐘,拐過一道緩坡,陸野放慢了腳步。
他側耳聽了一會兒。
【初級敏銳聽感】捕捉到了前方兩百多米處傳來的細碎聲響,爪子刨落葉的「沙沙」聲,以及低沉的「咕咕」叫喚。
山雞群。
陸野蹲下身子,用手壓了壓小山君的脊背。
小山君立刻趴下,兩隻豎耳微微轉動,它也聽到了。
這些天的訓練不是白費的。
陸野從箭簍里抽出兩支梅針箭,搭好一支,另一支插在腰間隨手能抽到的位置,然後拍了拍小山君的腦袋,朝前方做了個手勢。
去。
小山君像一團灰白色的煙霧,幾乎貼著地面竄了出去。
它的身形極低,肚皮差點蹭著雪面,四條腿交替伸縮,每一步落點都踩在積雪最厚的地方,把聲音壓到了最小。
陸野跟在後面,但沒走太近。
他選了一棵粗松樹作為掩體,距離那片灌木叢大約八十米。
前方,小山君已經摸到了灌木叢邊緣,距離雞群不到十米。
那是七八隻花尾山雞,正在地面上刨食。
陸野屏住呼吸。
下一秒,小山君動了。
它像一把彈出的彈簧,後腿蹬地,整個身子騰空而起,直撲最近的一隻母山雞!
山雞群炸了窩。
「撲稜稜!」
驚叫聲、拍翅聲混成一片,七八隻山雞四散而飛。
而小山君一爪子死死按住了那隻母山雞的脊背,張嘴咬住了脖子。
山雞撲騰了兩下,不動了。
乾淨利落。
陸野沒時間夸它。
他的目光早已鎖定了從灌木叢里飛躥出來的兩隻山雞。
第一隻正朝左前方低飛,翅膀拍得又急又亂,離地不到兩米。
松弦。
「嗖!」
梅針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精準扎入那隻山雞的胸腹之間,雞身在空中一頓,直挺挺栽了下去。
陸野右手已經抽出了腰間的第二支箭,搭弦、引弓、松指,整個過程一氣呵成,不超過三秒。
「嗖!」
第二支箭追上了另一隻正朝右側低空逃竄的山雞,從側面穿透翅膀根部。
那隻雞翻滾著摔進了雪地里,掙扎了兩下,不動了。
其餘幾隻山雞早就消失在了林子深處。
陸野長出一口氣。
他先走到小山君身邊,看了看它爪下那隻已經斷氣的母山雞,點了點頭。
「行,這隻歸你。」
這次他沒攔它,訓練了四天,小山君第一次獨立獵殺成功,得讓它嘗到甜頭。
小山君像是聽懂了,低頭就啃。
猞猁不是貓,它吃東西的動作又快又凶,撕開羽毛就往嘴裡塞肉,吃得滿嘴帶血。
陸野懶得看它的吃相,轉身去撿自己射中的兩隻山雞。
走到第一隻跟前,他蹲下身子,一手按住雞身,一手握住箭杆往外拔。
「噗。」
箭頭帶著血拔出來的瞬間,一團微弱的白光從山雞屍體上飄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