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野粗略數了一下,至少有十二三隻。
其中能看到兩隻體型明顯更大、獨自站在群體外圍警戒的公獐。
他眼前閃過一絲興奮。
興奮的原因是獐子身上可能爆出的詞條。
綠色詞條【初級敏銳聽感】,已經幫了他無數次大忙,但終究只是「初級」。
探測範圍有限,對靜止目標的感知力不足,在複雜環境裡容易被干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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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一個被動觸發的【野性直覺】,時靈時不靈,完全看運氣。
他一直想把【敏銳聽感】往上提。
根據系統的詞條進階機制,五個相同的綠色詞條可以合成一個藍色。
他現在手裡只有一個綠色的【初級敏銳聽感】,還差四個。
如果能從這群獐子身上再掠奪到同類詞條……
陸野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躁動,開始冷靜地評估形勢。
他趴在高地邊緣,目光掃過整個谷地。
問題來了。
他現在的位置在獐群的正上方,居高臨下,視野極好,但距離挺遠。
最近的那隻母獐子,距離估摸著也有一百二十米左右。
而那兩隻值錢的公獐子,一隻在溪對岸的灌木叢邊上,另一隻在獐群最外圍的一塊大石頭旁邊,距離估摸著有二百米。
陸野皺了皺眉,太遠了,他直接放棄了那兩頭公獐子。但距離最近的母獐子,也超過了百米的距離,如果有【狩獵視界】輔助,他還有幾分把握。
但今天的狩獵視界已經用過了。
現在他只能純靠自己的箭術和運氣。
陸野不再猶豫, 他從箭簍里抽出一支梅針箭,輕輕搭在弓弦上。
身旁的小山君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緊繃氣息,自覺地趴了下來,縮在石頭後面一動不動。
陸野滿意地瞥了它一眼。
這小東西的悟性確實高,不用教就知道在這種時候保持安靜。
他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下方的母獐子身上。
那隻母獐子正低著頭,在溪邊的枯草叢裡拱來拱去,尋找被雪覆蓋的草根。
它的位置相對固定,沒有大幅度移動的跡象。
陸野緩緩拉開牛角弓。
弓弦在他指間繃緊,發出細微的嘎吱聲。
他微微抬高弓身,補償從上往下射擊時箭矢的額外下墜量。
風向……西北風,風力不大。從他這個角度射下去,風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。
呼吸放緩。
心跳放緩。
瞳孔鎖定目標。
母獐子抬起頭,嘴裡嚼著一截草根,耳朵轉了轉,似乎在聽什麼。
就是現在。
陸野的手指即將鬆開弓弦的瞬間。
「砰!」
一聲槍響從遠處傳來。
聲音不算大,被山谷和樹林層層削弱,傳到陸野耳朵里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聲悶響。
但足夠了。
谷地里的獐群像是被電擊了一樣,十幾隻獐子同時彈起,四條腿蹬地,朝著四面八方炸散開來。
陸野手中的弓弦還沒松,目標已經沒了。
那隻母獐子在槍響的瞬間就竄出了老遠,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溪對岸的灌木叢里。
整個獐群在不到五秒鐘的時間內跑得乾乾淨淨,谷地里只剩下被蹄子踩亂的雪地和幾截被丟棄的草根。
陸野緩緩收弓,他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不是因為獐群跑了,獐群跑了還能再找,這片林子裡不缺獐子。
讓他臉色難看的,是那聲槍響本身。
這片林子裡,有人。
而且有槍。
陸野側耳細聽,【初級敏銳聽感】全力運轉。
槍響之後,林子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,沒有第二聲槍響,沒有人聲,沒有腳步聲。
他判斷了一下方向。
槍聲來自東北方向,距離……至少在一千五百米以外。
那是黑水林的縱深地帶。
這片林子平時幾乎沒有獵戶敢進來,更何況是縱深地帶。能在這種地方打獵的,只有一種人。
周黎的話在他腦海里浮現。
「黑水鎮有三個被開除的前林業公安,以打獵為生。領頭的叫鄭鐵山,人狠,技術高,裝備精良。」
「同年,黑水鎮林業站丟失了一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。」
陸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鄭鐵山,大概率是他們。
陸野不怕一般的獵戶。
他能在百米外用梅針箭射穿人的眼窩,能在五米內用匕首割開狼的喉嚨。
普通的土獵槍,有效射程也就三四十米,裝填還慢,對他構不成致命威脅。
但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不一樣。
那是軍用武器。
有效射程四百米,半自動射擊,十發彈匣,精度高,威力大。
陸野的弓箭射程撐死一百五十米,而且沒有系統輔助的情況下,超過八十米命中率就開始大幅下降。
他的【靈敏身法】能讓他在近距離躲開野獸的撲擊,但躲子彈?他不想試也不敢試。
他深吸一口氣,做出了決定。
今天該回去了。
他對鄭鐵山三人一無所知,為人品性也沒了解過。
更何況他身上還有一張品相完美的狐皮,還帶著一隻猞猁。
貿然在這片林子裡跟三個前林業公安撞上,是最蠢的選擇。
陸野彎腰,一把拎起小山君的後頸皮。
「回家。」
一個半小時後,陸野走出了黑水林的邊界。
眼前的光線驟然明亮起來,遠處能看到三岔口工地上忙碌的工人身影。
他把小山君從腋下放下來,小東西落地後抖了抖毛,一臉不滿地看著他。
陸野沒理它,目光越過工地,眉毛挑了挑。
周黎說過,鄭鐵山三人一個冬天賺了近兩千塊。
這說明他們的獵物需要銷路。
陸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不用他去找鄭鐵山他們。
等這幾天建倉庫的風傳出去,鄭鐵山會自己找上門來。
以他們這麼大的出貨量,不可能不提前過來問問收貨價格。
而且這倉庫的位置要比送到鎮上去賣,省事的多。
到時候,是敵是友,一照面就知道了。
他和領頭的工匠聊了一會施工進度,隨後大步往大榆村走去。
工匠們看著他又是獨自一人從黑水林出來,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不過有個識貨的年輕人,認出了陸野腳邊跟著的山君。
他拽了拽老工匠的袖子,低聲道,「他帶著的......好像是一頭猞猁。」
老工匠愣了愣,砸了咂嘴,沒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