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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釣翹嘴的趙守山

  酒喝到日頭偏西,趙守山的臉紅得像灶膛里的炭。

  陸野擺手說差不多了,年前還有不少活要干。

  回到家,蘇婉正在院子裡剁凍肉,念念蹲在旁邊看,手裡攥著根江米條啃得正歡。

  「回來了?」蘇婉抬頭看了他一眼,鼻尖凍得通紅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陸野走過去接過菜刀,把蘇婉往屋裡推。

  「進去暖和暖和,剩下的我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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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蘇婉沒推辭,搓著手進了屋。

  念念跟著跑進去,又跑出來,仰著小臉問:「爹,今晚還吃肉嗎?」

  「吃。」

  念念笑了,露出兩顆剛冒出來的小虎牙,一溜煙跑回屋了。

  .........

  接下來幾天,陸野也沒什麼大事。

  隔一天就帶著弓和匕首進一趟老松林外圍,主要是去檢查之前布下的套子,順便再新添幾個。

  收穫不算大,但也聊勝於無

  頭一天去,三個彈簧套有一個逮住了只灰毛野兔,兩斤多,不大。

  另外兩個套子一個被大雪壓歪了,一個觸發了但啥也沒夾到,雪面上留了幾個雞爪印,跑了。

  陸野把歪掉的套子重新調好,又在附近一條新發現的獸道上加了兩個鐵絲套。

  第二次去的時候,新加的鐵絲套逮了只三斤出頭的山雞,老彈簧套又捕了一隻兔子。

  第三趟去,四個套子全空了,但他在林子邊緣發現了一窩松鼠洞,用木棍掏出來半袋子松子。

  不值幾個錢,但拿回家炒了,念念能當零嘴磕。

  陸野布套子的時候,趙守山跟過兩次。

  不是幫忙,是來看熱鬧的。

  頭一次他蹲在旁邊看陸野彎鐵絲,嘴上沒說啥,但眉頭一直沒鬆開。

  陸野現在那雙手跟鐵鉗子似的,硬邦邦的粗鐵絲在他手裡跟麵條一樣,三兩下就擰成了一個標準的環扣,力道拿捏得死死的。

  彈簧套的彎鉤需要把手指粗的鐵絲折成直角,這玩意趙守山自己干都得上老虎鉗,陸野徒手一掰就到位了。

  趙守山目光落在陸野小臂上鼓起的肌肉線條上,嘴角抽了抽。

  這小子力氣漲得也太邪乎了。

  圍獵那陣子還沒這麼誇張,這才過了多久,胳膊粗了一圈都不止。

  「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練啥了?」趙守山忍不住問。

  陸野頭也沒抬,手上動作不停。

  「沒有,就是吃得好了,長膘了。」

  趙守山撇了撇嘴,不信,但也沒再問。

  第二次跟著來的時候,趙守山親眼看到陸野在一處長滿枯草的斜坡上布了一個踏板夾。

  那個踏板夾的隱蔽程度讓趙守山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  陸野先用匕首在凍土層下面刨出一個淺坑,把夾子嵌進去,再用枯草和碎雪蓋住,最後在上面撒了一層松針。

  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。

  趙守山蹲下來仔細看了半天,要不是知道這下面有夾子,他自己走過去都未必能察覺。

  「你這手活……」趙守山憋了半天,吐出四個字,「沒天理了。」

  陸野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來笑了笑。

  「你教的好。」.........

  臨近年關,家家戶戶都貓在屋裡,燒著火炕嗑瓜子嘮嗑,等著過年。

  陸野除了隔三差五去林子裡轉一趟,其餘時間都在家裡陪蘇婉和念念。

  蘇婉把之前買的布料裁了,用針線給念念縫了一件新罩衣

  又把陸野那件被狼血浸透的舊棉襖翻出來,還在試圖把那幾塊深色的痕跡洗掉。

  洗了三遍,還是有印子。

  蘇婉嘆了口氣,把棉襖放下,嘟囔了一句:「這衣裳怕是廢了。」

  陸野在旁邊教念念認字,聽見了也沒抬頭。

  「廢了就廢了,開春再買。」

  蘇婉白了他一眼,沒說話,把棉襖又泡進盆里搓了起來。

  這日子過得越來越踏實了,但蘇婉骨子裡那股子節儉勁還是改不了。

  臘月二十八。

  趙守山家的鐵匠鋪里,爐火熄了,風箱停了,鐵砧上乾乾淨淨,連錘子都擦得錚亮擺在架子上。

  但屋裡不冷清。

  李三炮和周德發一人抱著個搪瓷缸子,靠在鐵匠鋪的長條凳上,臉喝得跟猴屁股一樣。

  趙守山坐在對面,面前擺著半瓶白酒和一碟花生米。

  這倆人閒的隔三差五就結伴過來蹭酒喝。

  李三炮嗓門大,三杯酒下肚就開始嚷嚷。

  「守山,你說的啥好事?你倒是給個準話啊!」

  周德發雖然沒嚷嚷,但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趙守山,明顯也被勾得心癢。

  趙守山端著搪瓷缸子晃了晃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。

  「急啥?過完年你們就知道了。」

  「你這人說話咋跟放屁一樣?」李三炮一拍大腿,「放了一半憋回去了!」

  趙守山被他這比喻噎了一下,差點把酒噴出來。

  「三炮你能不能文明點?」

  「文明個屁!你趕緊說!」

  趙守山搖頭,死活不鬆口。

  「沒到時候,說了也白說。反正是好事,到時候你倆也能跟著喝口湯。」

  「喝湯?啥湯?」

  李三炮和周德發對視一眼,越發急了。

  趙守山抓了把花生米丟嘴裡,嚼得嘎嘣響,一臉高深莫測。

  陸野坐在趙守山旁邊,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,看著這仨人你來我往的架勢,嘴角一直在樂。

  趙守山釣這倆人釣得太狠了,跟釣翹嘴一樣,抖竿不收線,就吊著。

  李三炮急得抓耳撓腮,最後把搪瓷缸子往鐵砧上一墩。

  「行!你不說是吧?那我也不喝你的酒了!」

  說完,一口把杯子裡的酒悶了個底朝天。

  周德發在旁邊默默笑了,給他續了一杯。

  「三炮哥,你這不喝的樣子,不太像。」

  李三炮瞪了他一眼,端起來又灌了一口。

  趙守山笑得前仰後合,手裡的花生米掉了一地。

  ..........

  大年三十。

  天剛亮,整個大榆村就被此起彼伏的鞭炮聲炸醒了。

  陸野起了個大早,在院子裡把趙大爺寫的春聯貼上,又在院門口放了鞭炮。

  念念捂著耳朵躲在門後面,鞭炮一炸完就蹦出來,踩著碎紅的紙屑滿院子跑。

  「爹!紅的!好多紅的!」

  「嗯,過年了。」

  陸野把她抱起來,用袖子給她擦了擦鼻涕。

  今天不在家吃。

  前兩天趙守山就跟他說了,讓一家三口過去,兩家湊一桌。

  「你家就仨人,弄不了幾個菜,弄多了也吃不完。不如上我家一塊熱鬧熱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