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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義薄雲天,趙守山死戰不退!

  轉過身,獵槍端起來,槍托死死抵在肩窩。

  兩條胳膊劇烈地抖了兩下,然後被他硬生生壓住了。

  十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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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野豬的兩顆紅眼珠子已經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  大壯食指扣下扳機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這一槍穩多了。

  密集的鐵砂在不到十米的距離上形成了一個拳頭大的彈著面,狠狠砸在了野豬的胸口偏上位置。

  那層又硬又厚的鬃毛和皮下脂肪把大半的鐵砂都擋在了外面,但還有部分鐵砂嵌了進去。

  同時,邊緣飛散的幾粒鐵砂擦過了野豬的右臉,在顴骨位置撕開了一道淺淺的血口。

  野豬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。

  那是疼痛帶來的條件反射。

  它的前蹄猛地一頓,龐大的身軀在慣性下往前滑了兩米遠,犁出一道深深的雪溝。

  速度慢了。

  大壯看到這一幕,心裡剛升起一絲僥倖。

  然後他的心就沉到了谷底。

  那頭野豬只是頓了不到幾秒。

  胸口的傷對這種二百多斤的厚皮畜生來說,根本算不上致命。

  臉上的擦傷更是不痛不癢。

  反倒是疼痛讓它的怒氣徹底衝破了上限。

  紅眼珠子裡的凶光暴漲了一倍。

  前蹄再度刨地,這頭黑色巨物重新加速,朝著大壯的方向撞了過來。

  大壯的瞳孔急劇收縮。

  完了。

  一發打完了,他的槍也是老式前裝火槍,必須往槍膛里倒火藥、塞鐵砂、用通條壓實,整套流程下來最快也得二十秒。

  現在他手裡端著的就是一根燒火棍。

  「跑啊大壯!」栓子在前面嘶聲吼道。

  大壯轉身就跑,但他知道跑不掉了。

  剛才為了開那一槍,他已經落在了最後面。

  野豬距離他不到二十米,全速衝刺只需要兩三秒。

  跑在最前面的劉文武頭也不回。

  柱子和鐵蛋也沒回頭。

  栓子猶豫了一下,咬了咬牙,也沒停下腳步。

  這種時候停下來等於送死,誰都不想當第二個大壯。

  前面二十多米外,趙守山扭過頭來,看了一眼。

  那一眼的功夫,他把身後的局面看了個一清二楚。

  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。

  那是糾結。

  陸野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
  趙守山這個人,一輩子吃虧就吃在一個「義」字上。

  當年他爹老趙頭說他「心太軟,遲早要栽在這上面」,說的就是這種時刻。

  大壯跟他沒交情,連個照面都沒打過幾次。

  更何況,今天這禍事就是他們這幫人越界惹出來的。

  按理說,不該管。

  但趙守山做不到看著一個活人被豬頂死。

  陸野看了他一眼,沒吱聲。

  李三炮在旁邊跑著,餘光掃過趙守山的臉,眼神閃了一下。

  也沒吱聲。

  周德發低著頭悶聲跑路,什麼都沒說。

  三個人都讀懂了趙守山的眼神,但沒有一個人開口勸他回去,也沒有一個人開口攔他。

  這是趙守山自己的選擇,不是他們的。

  趙守山呼出一口白氣,他不跑了。

  兩隻腳死死扎進雪裡,整個身體轉了一百八十度,正面朝向後方。

  他把老洋炮端起來,槍托抵緊右肩,左手托住槍管前端,右手食指搭在扳機護圈上。

  呼吸壓下去,心跳壓下去。

  他的眼睛越過奔逃的人群,越過大壯狼狽的背影,死死鎖住了那團正在高速逼近的黑影。

  劉文武從趙守山右側跑過去的時候,離他不到兩米。

  他的眼珠子往趙守山身上瞟了一下,腳下連半拍的遲疑都沒有,直直地沖了過去。

  栓子緊隨其後,柱子和鐵蛋跟在後面。

  四個人跑過去的時候,沒有一個人停下來,沒有一個人回頭看一眼趙守山。

  連一句話都沒有。

  趙守山的嘴角扯了一下,不知道是冷笑還是苦笑。

  大壯跑到了趙守山跟前,他看到趙守山站在那,端著槍,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身後的方向。

  大壯的腳步慢了下來。

  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,野豬就在不到十米外了,紅眼珠子裡全是要命的凶光。

  大壯一咬牙,他沒有繼續往前跑。

  他停了下來,站到了趙守山旁邊。

  扯開彈藥袋,手指頭凍得發僵,往槍管里倒火藥的時候撒了一半在雪地上。

  「媽的。」他低罵了一聲,手上的動作沒有停,哆嗦著往槍管里塞鐵砂,抽出通條使勁捅了兩下。

  趙守山在旁邊紋絲不動。

  他的瞳孔縮成一個針尖大的黑點,扣著扳機的拇指慢慢收緊。

  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一聲比老洋炮沉悶得多的槍聲,從他身後炸響。

  陸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趙守山身旁,端著雙管獵槍,面色凝重。

  密集的鐵砂呈扇形噴涌而出。

  這一槍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野豬的左半邊臉上。

  血花混著碎肉瞬間炸開。

  野豬的左眼直接被打爆,半邊臉的皮肉被掀飛,露出森白的骨頭。

  巨大的衝擊力讓它狂奔的身形猛地一歪。

  趙守山眼睛一亮。

  他沒有絲毫猶豫,手指狠狠扣下扳機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老洋炮噴出一股濃烈的白煙。

  這一槍的鐵砂全數轟在了野豬的下巴和脖頸交界處。

  黑色的鬃毛被燒焦,下巴上的皮肉被打得稀爛,鮮血呈噴射狀潑灑在雪地上。

  換作一般的野獸,受了這麼重的傷,早就倒地斃命了。

  但這頭二百多斤的發情公豬,生命力頑強得可怕。

  劇痛徹底摧毀了它的大腦。

  它發出一聲不似豬叫的悽厲嘶吼。

  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趙守山。

  它沒有倒下,反而借著前沖的慣性,四蹄猛地一蹬,龐大的身軀直接騰空而起,朝著趙守山撲了過去。

  那兩根發黃的獠牙,直奔趙守山的胸口。

  大壯嚇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手裡的通條掉在一邊。

  趙守山剛開完槍,根本來不及躲閃。

  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豬臉在瞳孔中極速放大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第三聲槍響。

  陸野沒有絲毫停頓,再度扣下了雙管獵槍的扳機。

  這一槍,距離更近。

  鐵砂帶著熾熱的高溫,精準無誤地轟進了野豬那張大張著的爛嘴裡。

  「噗嗤!」

  野豬的下頜骨被徹底打碎,滿嘴的牙齒混著血肉碎骨噴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