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麻煩你們讓一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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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皺著眉,語氣裡帶著三分不耐煩,「擋著路了。」
「……哪來的小鬼,找死!」
離他最近的一名刺客顯然還沒從同伴被瞬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只是憑著本能的凶性大吼一聲,揮舞著手裡的彎刀就朝那個少年劈了過去。
然後他又死了。
少年的劍只出了一半。
不對,甚至可能只出了三分之一。
旁觀的人根本沒人看清那一劍是怎麼出手的。
只聽到「砰」的一聲輕響。
那個刺客的頭顱就像熟透了的瓜一樣從脖子上滾落下去,身體還保持著前沖的姿勢跑了兩步才栽進雪地里。
少年收劍,歪了歪頭。
眯著眼睛看了看地上的無頭屍體,又抬眼掃了一圈剩下的刺客:「抱歉啊,是這傢伙先動手的。」
「你們都看見了,我這只是正當防衛,應該沒什麼問題吧?」
沒有人回答他。
風雪呼嘯著從山谷里灌過,二十幾個刺客面面相覷,誰也沒敢再往前沖。
「現在,你們能全都讓開了嗎?」
他的語氣很隨意,像是真的只是在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所謂的態度,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脊背發涼。
「小、小鬼!別太囂張了!」其中一名看起來像是頭目的刺客咬著牙暴喝一聲,「一起上!他就一個人!」
剩下的二十來號人像打了雞血似的同時動了。
刀光劍影從四面八方朝那個少年罩了過去,密得像是一張潑出去的漁網。
然後那張漁網碎了。
少年往前踏了一步。只一步。
風雅龍劍在他手裡像活過來了一樣,劍刃翻轉、橫切、斜掠、回掃。
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,不多一寸不少一寸,而且每一劍都正好帶走一條性命。
那些刺客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,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,像是被鐮刀收割的麥子。
前後不過幾息的時間,二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,鮮血把白皚皚的雪地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紅。
羅格收劍歸鞘。
輕輕甩了甩劍刃上的血珠,然後抬眼看了看旁邊那群目瞪口呆的逃亡者:「煩人的蒼蠅終於解決了,你們現在可以全都讓開了嗎?」
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所有人都被羅格恐怖如斯的戰鬥力驚呆了。
眾人紛紛讓開了一條道路,就連那位愛麗兒公主也都識趣躲到了邊上。
路克張著嘴,看著少年從自己身邊一步步走過,大氣都不不敢喘一口。
隊伍里剩下來的兩個女性隨從,也都警惕的握著武器,但雙手已經抖得像是篩糠。
就連那個沉默的菲茲都微微抬起了墨鏡,露出下面一雙睜圓了的翠綠色瞳孔。
整個隊伍里,只有愛麗兒率先反應了過來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把腿肚子那陣差點忍不住尿褲子的衝動強壓下去。
然後理了理衣裙和散亂的髮絲,踏出護衛們的保護圈,朝羅格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禮節:「多謝閣下出手相救,若不是大人您出手相救,我們恐怕今晚就要葬身此地了。」
羅格看了她一眼,眉頭又皺了起來。
這女人長得倒是挺漂亮的,要是換做平常時候,他也不介意和對方聊幾句。
但現在事態緊急,羅格現在急著趕路,根本沒空應付這些瑣事。
「救你們?」
「想多了,只是這群傢伙太吵了而已。」
羅格毫不在意的擺擺手。
愛麗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,但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,露出一個溫婉如水的笑容:「不管怎麼說,您都救了我們所有人的性命,這份恩情,愛麗兒一定會銘記在心。」
「愛麗兒?」
羅格隨口嘟囔了一句,「沒聽過,別擋著礙事。」
旁邊的路克臉色頓時變了,拔劍就往前跨了一步:「無禮之徒!這位可是阿斯拉王國的第二王女殿下!你——」
「路克。」
愛麗兒立刻抬起手制止了他,依舊保持著那副和顏悅色的笑容,「不得無禮,這位先生確實救了我們。」
路克雖然不甘心愛麗兒公主被人隨意冒犯。
但他也不是傻子,心知這種局面,招惹此人並不是明智的舉動。
於是最後只好退了下去。
羅格懶得搭理這些彎彎繞繞的破事兒,轉身就要走。
他還有幾百里的山路要趕,每耽誤一息,布耶納村那邊就多一分的變數。
可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,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:
「魯……魯迪?!」
那聲音帶著極度的顫抖,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。
羅格還沒反應過來,就感覺一團白色的東西從側面猛地撲了過來,雙臂張開作勢要抱他。
羅格本能地一側身,閃開了。
那個白影撲了個空,整個人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,差點一頭栽倒在地。
他抬頭,正是那個沉默的術士菲茲,墨鏡歪斜著掛在耳朵上,一張白淨的面孔完全露了出來,翠綠色的眼眸里蓄滿了難以置信的淚光。
「餵。」
羅格皺著眉後退了半步,「你這是做什麼?雖然我承認自己確實長得很帥,但也不至於投懷送抱吧?」
「很抱歉!」
愛麗兒也被菲茲的舉動嚇了一大跳,生怕她觸怒了這個煞星,於是她趕緊跑過來打圓場,「這位是菲茲,我的守護術士,她剛才一定是太仰慕大人了,所以才一時激動才失了禮數,我替她向您道歉。」
「魯迪……」
然而這位菲茲像是完全沒聽到愛麗兒在說話一樣,依舊在呢喃自言自語。
她整個人怔怔地站在原地,嘴唇哆嗦著,那雙翠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羅格的臉,一眨不眨。
「魯迪……」
她又叫了一聲,聲音里的顫抖更明顯了,「你……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?我是希露菲啊,布耶納村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希露菲。」
「希露菲?」
羅格愣了一下,自己哪來的青梅竹馬?
不對。
等等。
她剛才好像叫自己什麼來著?
魯迪?
那不是魯迪烏斯的名字嗎?
羅格的表情一下子認真了起來,他重新打量了一遍面前這個白髮的少年。
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,然後笑著問道,「你找魯迪烏斯?」
「…………」
那個叫希露菲的少年怔住了。
她盯著羅格看了好一會兒,像是在竭力辨認什麼,然後她緩緩摘下了另一邊的墨鏡,露出一雙完整的水潤的翠綠色眼眸。
她的聲音輕得像風中的蛛絲:「唔唔,魯迪……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?我們小時候……在村子裡一起玩過的,你還教過我魔術……」
「難道,這些你全都已經忘掉了嗎?」
羅格聽著白髮少年非常努力的解釋,心中已經確認,這就是鬧了一個烏龍啊。
眼看對方認錯人,羅格並沒有著急解釋自己身份,而是說道:「很抱歉啊,我確實是魯迪烏斯,但希露菲……我真的不記得你了。」
「誒?」
「不記得我了?!」
性格自卑看起來又敏感的墨鏡少年,小臉瞬間變得煞白。
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往後踉蹌了一步,雙腿一軟,癱坐在了雪地里。
那雙翠綠色的眼眸里蓄滿了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,她直接就哭了出來。
「……開玩笑的吧?」
她表情崩潰,聲音細微到幾乎聽不見,「不然怎麼會呢……你怎麼會忘了我呢……你……你不記得我了……」
她可是一直盼望著能和魯迪烏斯重逢,然後長大了結婚生子,組建一個幸福美滿的小家庭。
結果魯迪烏斯卻告訴自己,他已經忘掉自己了,這讓希露菲的心理落差瞬間跌落谷底,開始一蹶不振。
這突如其來的打擊,讓希露菲的整個人天都差點塌下來了,對她來說魯迪烏斯就是自己的全部。
羅格看著眼前莫名其妙陷入崩潰的少年,心中莫名其妙覺得很怪異,無比怪異。
魯迪烏斯這猥瑣傢伙居然也有人喜歡?
就在剛剛他產生了一種完全形容不上來的奇怪感覺。
「對了。」
羅格忽然像是反應過來了,眼前這個傢伙不是一個帶把的哥們嗎?
握草??
羅格心頭一顫,想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猜測,魯迪烏斯該不會是瞞著自己在這些年偷偷在和男人搞基吧?
竟然和一個男人談起了戀愛,而且還到了那種談婚論嫁的地步。
不是?
哥們?
這口味也太重了一點吧?
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墨鏡的白髮少年,羅格覺得他倒是有幾分小男娘的影子,像是魯迪烏斯這種前世死肥宅的話,喜歡這種類型貌似也挺合理的啊。
一想到自己和魯迪烏斯同床共枕了這麼多年,原來這貨對男人感興趣,羅格頓時渾身就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壞了。
自己該不會也被他惦記上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