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79章 菲托亞領地,大轉移事件。

  甲龍歷,417年,春。

  風從海面上吹過來,裹著濃重的咸腥氣息,拍在懸崖峭壁上碎成一片白沫。

  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超愜意

  羅格站在崖邊,冷風把他額前的幾縷髮絲吹得向後揚起,露出下面那張已經褪去了稚氣的臉。

  大半年過去了,他的五官比去年更加分明,下頜線條清晰利落,眉眼間褪去了孩童的圓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的英氣。

  海風中的陽光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,遠遠看去,確實已經有了幾分「劍王」該有的氣度。

  當然,如果忽略掉他手裡那團黑乎乎的不明物體的話。

  羅格低下頭,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個剛做好的……姑且稱之為「蛋糕」的東西。

  表情微妙地抽搐了一下。

  這個世界的原材料實在匱乏得令人髮指,沒有奶油、沒有糖霜、甚至連像樣的模具都找不到。

  他憑著記憶硬生生拼湊出了一個圓形的東西,表面坑坑窪窪,顏色也綠油油的,看起來像是一坨大糞。

  「算了……自己做的,含著淚也要吃完吧,浪費食物可恥。」

  他咬了第一口。

  然後沉默了整整兩分半。

  「……下次還是讓吉諾他們幫忙做吧。」

  他坐在海邊上的懸崖邊。

  迎著風一口一口地把那個「蛋糕」解決掉,面上平靜如水,內心卻已經把這輩子所有悲傷的事情都想了一遍。

  吃完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把視線投向遠方那片一望無際的海面。

  潮水,漲了又退,退了又漲。

  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。

  「時間過得可真快啊。」他低聲喃喃道,「在這個異世界,已經過去整整十年了。」

  十年前的今天,他還只是一個剛剛穿越過來的嬰兒,窩在賽妮絲懷裡,聽著保羅笨手笨腳地學著換尿布。

  那些記憶原本已經有些模糊了,可每到這個日子,那些畫面就又清晰起來。

  保羅把他舉高高時哈哈大笑的樣子,賽妮絲哼著搖籃曲輕拍他後背的溫柔觸感,還有布耶納村那間小屋壁爐里跳動的火光。

  要是自己還在家的話,今年十歲的生日一定會和五歲生日一樣,收到保羅和賽妮絲帶著笑容的祝福吧。

  還有他最尊敬的老師,洛琪希老師。

  可惜,他現在一個人在劍之聖地。

  沒什麼儀式,沒什麼慶祝,只有一個難吃得令人髮指的蛋糕和一整片空蕩蕩的懸崖。

  不過羅格很快就搖了搖頭,把那些飄遠的念頭收了回來。

  他從來不是個沉溺在過去里的人。

  過去的十年裡,他在布耶納村度過了人生中第一個、也是最安寧的五年,然後就是在赤龍山脈的龍神孔迷宮深處,魔龍王拉普拉斯的實驗室里熬過了兩年半的黑暗時光,再後來就到了劍之聖地,一待又是兩年多。

  十歲了。

  他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沾的草屑。

  是該回去看看了。

  保羅、賽妮絲、雖然魯迪烏斯那個猥瑣的死宅讓他有些頭疼,但那些人確實是他在這個世界裡真正的家人。

  他愛他們,至少保羅和賽妮絲在他最年幼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完整的家,這份恩情他這輩子都不會忘。

  而且以他現在的實力,也該有底氣回去面對那些可能的危險了。

  劍神流、水神流、北神流,三大流派全部達到了王級最頂尖的水準。

  魔力總量也許比不上曾經的魔神拉普拉斯,但放在整個人類世界裡也已經是一騎絕塵的存在。

  全力出手的話,就算再遇到龍神那個級別的存在……

  羅格想了想,很誠實地在心裡給出了答案:打不過。但至少——應該能逃得掉吧?

  總不至於被秒殺了。

  他深吸了一口氣,覺得這個答案勉強可以接受。

  歸心似箭的念頭在他心底越來越強烈,他準備再過幾天就跟加爾正式告個別,然後啟程返回布耶納村。

  太久沒見了,也不知道家人現在怎麼樣了。

  羅格想到這裡,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笑意。

  他轉身準備往道場的方向走,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,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什麼,腳步一下子頓住了。

  他猛地偏過頭,視線越過懸崖下方連綿的樹海,一直投向南方的天際線。

  在那片被午後陽光染成淡藍色的天幕上,阿斯拉王國領地的上空,有一個極小的黑點。

  很小。

  小到如果不刻意去看,幾乎會以為那是眼睛的錯覺。

  但羅格不會看錯。通透世界賦予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,他對細節的捕捉幾乎達到了本能的層面。

  那個黑點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出現在那裡了,當時只有芝麻粒那麼大,可短短半個月過去,它已經膨脹到了大約一顆蠶豆的大小。

  更詭異的是。

  它還在繼續變大,而且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。

  「又迅速膨脹了……」

  羅格皺著眉,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一會兒。

  周圍一切風平浪靜,沒有任何異樣的徵兆,南方的天空依舊湛藍,雲層舒捲如常。

  可那個小黑球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,像是天幕上被人戳了一顆逐漸擴張的墨點。

  羅格的心頭莫名地跳了一下,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涌了上來。

  通透世界賦予他的直覺向來敏銳,對危險的感知從未出過錯。

  這顆黑球給他的感覺很奇怪——不是直接的危險,而是一種更深的、更遙遠的、某種「裂開」的預兆。

  但他也說不清那到底是什麼。

  又過了三天。

  羅格每天早上和傍晚都會雷打不動地站在懸崖上觀察那顆黑球。

  第四天傍晚,當他照例抬眼望過去的時候,卻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
  黑球消失了。

  那顆半年來持續變大、最近幾天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的黑球,突然就那麼不見了。

  南方天空乾乾淨淨,什麼都沒留下,連一絲痕跡都沒有,就好像它從來沒存在過一樣。

  「怎麼會突然消失呢……」

  羅格心中疑慮越來越重。這太反常了。

  憑空出現、持續膨脹、然後驟然消失,這一切都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自然規律。

  如果不是消失了的話……

  羅格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
  會不會是……炸開了?

  他被自己這個想法弄得後背一緊,盯著那片天空看了很久,可始終沒有發現任何異常。

  最終只能暫時壓下疑慮,心想再過幾天就啟程回去,到時候順路觀察一下沿途的情況。

  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動身,異變就先一步找上了他。

  那天傍晚。

  羅格在道場裡做完最後一組揮劍練習,剛把風雅龍劍收回鞘中,院牆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撲騰聲。

  一隻巴掌大的紅色小東西從圍牆上箭一樣竄過來,啪地咬住了他的衣角,死命地往後拽。

  「小紅?」

  羅格低頭一看,正是那隻他當初在赤龍山脈收養的幼年紅龍,被羅格取名為小紅。

  一年多過去,小紅已經比當初大了好幾圈,從巴掌大小長到了約莫一條獵犬的尺寸。

  鱗片泛著暗紅色的光澤,兩隻翅膀撲稜稜地扇著空氣,焦急地繞著他的腳轉圈。

  「怎麼了?」

  羅格蹲下身來。

  小紅用腦袋拱了拱他的手心,發出急促的「嚶嚶」聲,然後鬆開他的衣角,朝森林的方向飛了一小段。

  又回頭看他,示意他跟上。

  羅格沒有猶豫,提起劍就跟了上去。

  小紅帶著他一頭扎進了聖地後方的密林里,七拐八繞地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,最終在森林深處一處瀑布旁停了下來。

  瀑布的水聲嘩嘩作響,濺起的水霧在夕陽下掛著一道淡淡的彩虹。

  而就在瀑布下游的那片淺灘上,一個中年女人正一動不動地倒臥在亂石之間,渾身濕透,衣服上沾滿泥漿和碎葉,面色慘白如紙。

  小紅飛過去,用腦袋拱了拱那個女人的手臂,又回過頭眼巴巴地望著羅格,嘴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。

  羅格快步走過去蹲下,探了一下鼻息——還有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