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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敗北帝,帝級第一人?

  奧貝爾站在羅格住處門前的那棵老槐樹下,單手扶著腰間的刀鞘,像一尊靜默的石像。

  羅格拉開門走出來的時候,一眼就注意到了這個不速之客,微微怔了一下:「奧貝爾前輩?你還沒走?」

  「額嗯!」

  奧貝爾轉過身來,那張常年被北地風霜磨礪得稜角分明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:「走之前,有件事實在是放不下。」

  羅格沒急著追問,只是靠在門框上等著他往下說。

  雖然兩人相處的時間不算長,但他對這位北帝的性子也摸了個七七八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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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人說話向來直來直去,從不繞彎子。

  果然,奧貝爾沉默了兩息,然後直截了當地開口道:「在下想在臨走之前,見識一下你這位魔劍王的真正實力。」

  羅格挑了挑眉:「就這事兒?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奧貝爾的目光灼灼,「畢竟上次在下初來乍到之際,那場和你的戰鬥,還沒有分出勝負。」

  「切磋到一半就被打斷了,心裡總歸是有些癢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平和,但羅格看得見他眼底那團躍動的火焰。

  那是劍士遇上值得尊敬的對手時,才會露出的、近乎貪婪的戰意。

  羅格盯著他看了幾秒,慢慢直起身子,嘴角微微一彎:「既然如此,如你所願。」

  奧貝爾心中頓時一喜。

  他這半輩子行走天下,見過的天才不算少,但從沒有一個像羅格這樣讓他感到如此興奮。

  魔劍王。

  九歲之齡便身兼三大流派王級修為,那種天賦、那種恐怖的學習能力,簡直就是為了劍而生的人。

  要是能在戰鬥之中真正擊敗這樣的人,肯定很有成就感吧?

  這個念頭在奧貝爾腦中一閃而過,但隨即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。

  因為他心裡清楚得很。

  想贏魔劍王,遠沒有嘴上說的那麼輕巧。

  這段時間他雖然名義上在指導羅格北神流,但更多時候,他其實是旁觀者。

  他看著這個少年以近乎恐怖的速度消化自己傳授的每一招每一式,然後舉一反三,融會貫通。

  劍神流,王級。

  水神流,王級。

  北神流,也跨過了王級的門檻。

  三大流派集於一身,綜合實力至少穩在了帝級水平,再加上那一身連他都看不透的魔力儲備。

  說是列強之下第一人,也毫不誇張。

  奧貝爾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  當羅格說出「如你所願」四個字的那一瞬間,他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。

  雙手同時探向腰間,一左一右抽出那對一長一短的雙刀,隨後又從背後抽出第三把備用的短刃銜在齒間。

  整個人矮了半寸,重心下壓,擺出了北神流最經典的「三刀齊出」架勢。

  嚴陣以待,全力以赴。

  四周很安靜。

  這個用來當臨時切磋點的後山坡上只有風吹草葉的簌簌聲。

  奧貝爾緊緊盯著幾步之外那個十歲的少年,眼珠一眨不眨。

  羅格站在那裡,並沒有擺出什麼誇張的架勢。

  他只是握住了風雅龍劍的劍柄,劍尖斜指地面,甚至連劍都沒有完全出鞘。

  可就是這樣一個隨意的站姿,卻讓奧貝爾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。

  並非殺氣,不是惡意,而是一種更純粹的、由絕對的自信凝聚而成的氣場。

  就好像那個人只要站在那裡,便已經決定了勝利的天平朝哪邊傾斜。

  奧貝爾吞咽了一下,額角滲出一層薄汗。

  但他畢竟是北帝。

  名義上也是可以開宗立派的一方強者,絕不會因為這點壓迫感就畏縮不前。

  他沉下呼吸,將雜念從腦中驅除乾淨,隨即——

  動了。

  先發制人。

  這是他早就想好的策略,羅格最強的就是劍神流,而劍神流的精髓在於先發制人與一擊必殺。

  只要自己搶先手將節奏牢牢攥在手裡,逼迫對方應對而不是主動出招,就能占據先機。

  然而在奧貝爾雙刀交叉斬出的那一瞬間,他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。

  羅格舉起風雅龍劍,只是隨手一格。

  「叮——」

  火花濺射的剎那,一股凜冽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外擴散開去,震得周圍三丈內的草葉齊齊伏倒。

  可奧貝爾沒有停手,北神流的刀法一向以連綿不絕著稱。

  他手腕一翻,左刀回撤,右刀換位。

  三把刀在他手中交替切換,刁鑽的角度變幻莫測,時而從肋下刺出、時而自頭頂劈落、時而貼著地面橫掃,密不透風。

  然而無論他出招多快、多刁,羅格都只用了單手揮劍。

  而且每一次格擋的時間都卡得剛剛好,不多一分、不少一毫。

  那柄風雅龍劍在他的手裡像長了眼睛似的,每一次都精準地攔在奧貝爾刀鋒最薄弱的著力點上。

  更讓奧貝爾頭皮發麻的,是羅格嘴裡不斷吐出的那句話。

  「劍攻腰部三寸。」

  奧貝爾剛將左刀斜撩出去,就聽見這句話,他的刀路被提前一步切斷。

  「劍攻下腿。」

  他剛矮身下壓刀勢,羅格已經後退兩步,他橫掃出去的刀鋒只切到了空氣。

  「橫劈。」

  他肩頭方動,風雅龍劍已經橫在了他刀路的正中間。

  「刺。」

  奧貝爾驚駭地發現,自己的每一次進攻、每一個微小的起手動作,都在動手之前就被對方精準地預判了出來。

  就好像羅格能看穿他的心思,未卜先知一樣。

  額頭上的汗珠終於滑落下來,滴進眼睛裡刺得生疼,但奧貝爾根本顧不上眨眼。

  他手中的三把刀仍在運轉,可節奏已經開始亂了——被讀透的招式,無論如何都構不成威脅。

  周圍的旁觀者,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一圈人。

  最先趕到的是劍神加爾,他不知從哪棵樹的陰影里走出來,抱著手臂靠在樹幹上,眯起眼睛看著場中的交鋒。

  緊隨其後的是水神列妲,她步履從容地走到加爾身邊,銀白的髮絲被兩人交手的餘風吹得微微飄動。

  然後是伊佐露緹,她氣喘吁吁地從山坡下面跑上來,顯然是聽到動靜之後一路飛奔過來的。

  再後面跟著的是妮娜,以及她那個表弟吉諾。

  然後越來越多的人涌了上來——兩名聖地的劍帝、和一大群劍聖以及年輕剛入門的新人弟子。

  「天哪……」

  一個弟子忍不住捂著嘴巴低聲叫道,「魔劍王大人在奧貝爾大人的進攻之下,居然應付得這麼輕鬆?那可是北帝啊!」

  「你懂什麼,魔劍王大人可是咱們劍之聖地百年一遇的天才,怎麼會輸給別人?」

  「話是這麼說,可對手畢竟是帝級強者啊……他連十歲都還沒滿吧?」

  議論聲如潮水般在人群中彌散開來。

  弟子們望著場中那個從容格擋的身影,眼中滿是驚嘆與崇拜。

  羅格加入劍之聖地不過一年多,可他的名望早已在一次次實戰中扎紮實實地打了出來。

  魔劍王這個稱號,在聖地的年輕一輩心中,早已和「無敵」二字劃上了等號。

  劍神加爾聽著身後弟子們的竊竊私語,嘴唇微微翹了翹。

  「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能把奧貝爾逼到這種地步啊。」

  列妲偏頭看了他一眼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,「如今的他,就算老身在不使用水神流奧義的情況下,估計也很難贏了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加爾難得沒有冷著臉,他盯著場中那道持劍的身影,眼底的光亮前所未有地柔和,「要不了幾年,估計這小子真能對龍神那種傢伙造成麻煩,老子現在越來越期待了。」

  他說到龍神兩個字的時候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驚碎了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
  列妲看了他一眼,沒再說話。

  她很清楚加爾心裡在想什麼,那個壓在劍神心頭二十多年的夙願,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被託付的人選。

  也許上天確實不是那麼殘忍的,它在讓加爾看清自己此生無望戰勝龍神之後,又賜給了他這樣一個弟子。

  加爾攥了攥拳頭。

  他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把畢生所學全掏出來灌進這個徒弟腦子裡,一刻都不該再浪費了。

  「真厲害呢!不愧是你啊,羅格……」

  伊佐露緹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,雙手交握在身前,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。

  羅格應付得越是輕鬆,她臉上的笑意就越濃。

  她甚至悄悄在心裡給他每一劍的精準度都打了個滿分。

  而旁邊的妮娜,表情卻截然相反。

  她攥著拳頭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。

  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,死死盯著羅格那張看不出任何波瀾的臉。

  進步太快了……那種速度,讓她這些年的苦修顯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
  她五歲開始握劍,每天練到手掌血肉模糊都不肯停,她以為自己已經很努力了。

  可是和羅格比起來,她的那點汗水就像是往海里倒了一瓢水,連個響兒都聽不見。

  這樣的人,自己真的能在未來和他競爭劍神的稱號嗎?

  妮娜垂下眼睫,盯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,胸口堵得發慌。

  她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。

  從小到大,被父親認可、繼承劍神之位,是支撐她一路走來的唯一信念。

  可如今這個信念正一寸一寸地從她掌心裡滑走,她攥得越緊,就流失得越快。

  「妮娜?妮娜!」

  吉諾在旁邊推了她一把,「你怎麼了?臉都白了。」

  妮娜猛地回過神,鬆開掐得發白的指節,擠出一個笑容:「沒、沒事……專心看吧。」

  她重新將目光投向場中,但那雙眼睛裡,多了一層從前沒有的東西。

  場中的戰鬥又持續了一陣。

  奧貝爾的攻勢開始放緩了。

  北神流三刀連斬固然犀利,但終究是極其耗費體力的打法。

  連續全力輸出近一炷香的時間,他的呼吸已經明顯粗重了起來,雙臂的肌肉也開始傳來隱約的酸脹感。

  而羅格站在他對面,呼吸幾乎沒有任何變化。

  奧貝爾終於收住了刀勢,後退三步,將雙刀歸鞘,齒間銜著的那把短刃也被他取下掛回背後。

  「今天,就到此為止了吧。」他長出一口氣,汗水沿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,「是我輸了呢。」

  奧貝爾看著羅格繼續說道:「魔劍王大人的劍術已經不在我之下了,今天真是一場很酣暢淋漓的戰鬥啊。」

  「嗯!」

  羅格也將風雅龍劍緩緩收回鞘中,點了點頭,沒有說什麼客套的謙虛話。

  因為他知道,對奧貝爾這樣的人來說,坦誠地接受勝負,才是最大的尊重。

  奧貝爾認真地彎下腰,朝羅格鞠了一躬:「今日多謝魔劍王大人的賜教了。」

  「叫我羅格就好了。」

  羅格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「嗯……奧貝爾前輩。」

  奧貝爾直起身子,愣了一下,隨即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:「前輩?現在的我哪有資格在你面前稱前輩。」

  「你那一手預判的本事,在下聞所未聞、見所未見。」

  「真要說起來,該是在下稱呼你一聲前輩才對。」

  「不。」

  羅格搖頭,表情認真,「這段時間你教會了我很多東西,北神流的發力技巧、三刀切換的節奏控制、還有以攻代守的思路……我從心底很感激你。」

  「至少在我這裡,你永遠當得起『前輩』這兩個字。」

  奧貝爾張了張嘴,千言萬語哽在喉嚨里,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輕笑:「……你這孩子,明明實力強到這種地步了,還這麼會說話。」

  「在下真是服了。」

  他收拾好腰間的刀,忽然想到什麼,又問道:「對了,在下很好奇,方才在下的進攻,你為何全都能看破?」

  「就好像早就知道在下的下一刀要往哪裡揮一樣,這絕非普通的直覺能做到的事。

  羅格沉默了一瞬。

  當然不能說實話。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其實是開了吧?

  於是他面不改色地答道:「在下只是預判你下一步最精準的進攻,因為這是最優解,最合理的進攻的路線。」

  「原來如此啊。」

  奧貝爾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息,然後恍然大悟。

  他笑了笑,不再追問:「魔劍王大人的本事,真讓在下佩服,果然這就是天才與凡人的差距嗎,真是讓人望塵莫及啊。」

  「那在下也就不久留了,告辭。」

  奧貝爾感慨的說完。

  然後就朝著道場外面的大門走去,途經劍神加爾與水神列妲身邊時,分別拱手行了一禮。

  加爾難得沒有端架子,微微頷首算是回應。

  列妲倒是笑眯眯地招了招手:「下次來我的水神流道場也坐坐啊,老身那兒還有一壇上好的果酒沒開封呢。」

  「一定。」

  奧貝爾笑道。

  他走到聖地大門前的時候,腳步停了一瞬,回過頭,目光越過人群找到了那個持劍而立的少年。

  「在下祝魔劍王大人武運昌隆,能夠早日如願以償。」他鄭重地說完這句話,然後轉過身,大步邁出了劍之聖地的門檻。

  門外的路通往遠方,通往北境那片終年覆雪的大地。

  奧貝爾的身影走在落日餘暉里,越拉越長,最終在轉角處被樹影吞沒,再也看不見了。

  道場周圍的人群漸漸散去,弟子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著方才那場戰鬥,聲音漸漸遠去。

  伊佐露緹站在原地沒有動,目光落在羅格單薄的背影上。

  夕陽將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,那一瞬間,她忽然覺得這個人遠得有些不真實。

  「走了,露緹。」

  妮娜拽了拽她的袖子。

  伊佐露緹回過神來,輕輕嗯了一聲,又看了羅格一眼,才跟著妮娜轉身離開。

  周圍最終只剩下羅格一個人。

  他站在漸濃的暮色里,望著奧貝爾消失的方向,忽然輕聲說了句:「真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對手呢。」

  風從海面上吹來,帶著暮秋的涼意。

  羅格垂眸看了一眼腰間那把風雅龍劍,攥了攥劍柄,然後朝自己的庭院走去。

  修行還要繼續。

  他可不能就此鬆懈了。

  贏了奧貝爾這並不能說明什麼,只能說明他很強,但是他的對手可是七大列強的龍神啊。

  目前這點水平,怎麼能夠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