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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登黃鶴樓:世界聚焦於你

  文人相輕,這是文化界亘古不變的真理。

  尤其是和陸離有過過節的那些文壇宿老。

  誰不希望他能一舉摔下神壇?

  一個小屁孩在他們頭上拉屎拉尿,還有沒有一點禮貌?

  只不過陸離現在風頭太盛,他們根本找不到任何挑刺的點罷了。

  一旦陸離這次黃鶴樓之行所作的新篇質量下滑。

  到時候你再看看網上的輿論。

  看看文人的刀是如何殺人不眨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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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讓他們寫文可能腦子已經被金錢腐朽了,但是讓他們搞明爭暗鬥,那可都是一把好手。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湖南某家私房菜館的包間裡,一桌女歌手正涮著火鍋。

  熱氣氤氳,辣湯咕嘟作響,幾雙筷子在鍋里進進出出,笑聲和杯盞碰撞聲裹在一起,氣氛鬆弛隨性。

  在座的都是圈內知名的的人物,隨便拎一個出來,代表作能排滿一張專輯。

  正聊到最近的巡演安排,有人忽然提了一句:「狀元郎那條動態,你們看了吧?」

  包廂里安靜了一瞬。幾雙筷子同時頓了一下,又同時恢復動作。

  「看了啊。」

  坐在最裡面的一位女歌手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笑道:「網上現在鋪天蓋地都是這個新聞,怎麼可能看不到。」

  「不過這應該和我沒關係。」

  「他要求嗓音空靈,我可唱不來。」

  另一個女歌手夾了一片毛肚,在鍋里涮了七上八下,眼睛看著鍋里的肉。

  「確實,這種聲線現在其實挺少見的,年輕那批偏甜,老的那批又太穩,中間這段正好斷了檔。」

  「不過說起來空靈這種音色還真沒有一個具體的標準,圈內有誰的聲音是空靈的嗎?」

  人群沉默了下去。

  其中一人拿出手機點了一下。

  隨後又合上。

  「這種好事估計落不到我們頭上。」

  「還是聊聊下一季的綜藝吧。」

  「就是就是。」

  話雖這樣說,但是每個人看手機的頻率明顯增加,可面上依然裝作滿不在乎的模樣。

  突然其中一人起身去往衛生間。

  來到偏僻的走廊角落立馬撥通經紀人的電話。

  「郵件有回覆嗎?」

  「沒有,投遞的人太多了。」

  「能想法子直接聯繫上陸離本人嗎,就說我特別仰慕他,想請他吃飯,順便找個安靜的地方聊一下藝術創作。」

  「我只能盡力。」

  剛掛斷電話,有人從包廂里走出來,手捂著手機,邊走邊壓低聲音說著什麼。

  兩人在走廊拐角迎面撞上,目光短暫交錯,又同時彎了一下嘴角。

  都是千年的狐狸,面上總得端著幾分得體。

  在場的歌手咖位都不小,但沒有一個拿過春晚的入場券。

  現在一步登天的梯子就橫在眼前,誰不眼饞?

  哪怕最後選不上,只要能跟陸離搭上一絲半縷的聯繫,到時候有的是辦法把「合作」炒成「緋聞」。

  再說了,空靈嗓音的標準是什麼?

  能爬上床,再讓狀元郎手把手教教怎麼發聲,到時候嗓音「空不空靈」,還不是看誰叫得好聽。

  聽說狀元郎尤好美色。

  自己比之洛神差在哪了?

  另一頭,黃鶴樓外的一座瞭望台上。陸離和李建平坐在中間的石桌旁,身旁就是奔流不息的長江。

  李建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「黃鶴樓的歷史,得追溯到一千八百多年前了,那時候還只是一座軍事崗樓,用來瞭望守戍的。後來仗打完了,軍事價值淡了,慢慢就成了觀光宴客的地方。」

  他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江面上,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。

  「可惜這座樓命途多舛,千百年來燒毀了好多次,那些前人留下的詩篇,也都在大火里化為灰燼,這是大夏璀璨文明的遺憾與損失。」

  「如今黃鶴樓名氣還在,但已經沒有配得上它的傳世之作了。」

  「每每思之都讓人不禁扼腕嘆息,捶胸頓足。」

  陸離安靜地聽著。

  和他前世的記憶倒是沒有太大差別。

  作為「天下江山第一樓」,前世的黃鶴樓曾有無數文人墨客爭相吟詠。

  而在這個世界,卻只剩下一個虛名了。

  想了想陸離忽然問道:「李叔,黃鶴樓這個名字的由來,有什麼典故嗎?」

  「倒是有兩種說法傳了下來。」

  「一種說是因山得名,樓建在黃鵠山上,古時候『鵠』和『鶴』通用,就叫了黃鶴樓。」

  「另一種說法比較玄,說是古時有仙人駕鶴途經此地,也有道士用橘皮畫鶴、乘鶴飛去的傳說。」

  「後來就有了黃鶴樓這個名字。」

  「具體哪個是真的,已經無從考究了。」

  了解完黃鶴樓的前世今生,陸離心裡漸漸有了底。

  和滕王閣、岳陽樓不同,黃鶴樓是真正的文人偏愛。

  幾乎是每一個詩人都繞不開的地標。

  能在這裡留下一字半句,才算沒白做一回詩人。

  他在心裡把前世的那些篇章過了一遍,沉默片刻,語氣認真下來:「李叔,我準備明天正式登樓。」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李建平等的就是這句話,聲音裡帶上了壓不住的激動。

  「那你這邊需要準備什麼?儘管說。」

  「不用準備什麼,李叔你看著安排就行。」

  見他說得如此從容,李建平不由心潮起伏。

  身為文旅一把手,若能親眼見證治下的古蹟重現舊時榮光,那是多大的功績。

  即便不談功績,作為土生土長的本地人,從小聽著黃鶴樓的傳說長大,那份與有榮焉的感覺,也足夠讓人心神顫慄。

  「小陸,明天的聲勢可能會有點大,省內的媒體我都打點過了,外地的也來了不少。」

  「我估計到時候全網的目光都會聚在黃鶴樓上。」

  「你放平心態,壓力別太大。」

  壓力?

  你應該問問下一代的壓力大不大?

  陸離微微一笑:「李叔,你看我像有壓力的樣子嗎?」

  李建平看著他眼底那抹自信 ,忽然笑了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.

  「好小子,不愧是我大夏少年翹楚,就該有這份魄力。」

  ——————

  第二天清晨,天還沒亮,黃鶴樓前已經站滿了人。

  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盡頭。

  廣場上拉起了臨時隔離帶,保安和志願者沿著通道站成一排,維持著秩序。

  紅馬甲在人群里來回穿梭,提醒著後面的人不要往前擠。

  媒體區被單獨隔了出來,幾排攝像機架在鐵架台上,長槍短炮一字排開,幾個記者正對著鏡頭試音,攝像師在做最後的調焦。

  幾架無人機從遠處升起來,嗡嗡地盤旋在樓頂上方的空域,鏡頭正對著樓下這片正在慢慢聚攏的人潮。

  遊客從不同的方向匯聚過來,有本地的、有外地的,有人專門從外省趕過來,連夜火車剛到站。

  有人舉著手機在直播,鏡頭對著黃鶴樓的飛檐:「兄弟們,我已經到了,樓就在前面……」

  有人提前兩天就到了武漢,住在青旅,今天起了個大早擠進了內場。

  還有人蹲在隔離帶邊上,手裡還在拿著早餐往嘴裡塞。

  幾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擠在一起,手裡卷著一幅手寫的橫幅,展開來上面是「少年強則國強」。

  距離預定的開園時間還差半個多小時,可現場人數已經超過了預期。

  李建平站在現場指揮,手裡夾著一沓對講機,隔幾分鐘就有人朝他走過來,低頭匯報幾句,他聽完點點頭,讓對方回到崗位。

  嗓子已經啞了。

  但臉上滿是紅光。

  而同一時間,這場登樓儀式通過網絡傳遍了全世界的各個角落。

  文旅大戰的兩天混戰早就把這場登樓儀式的陣仗拉滿了。

  盛況比之登岳陽樓還要尤勝幾分。

  各大平台都開放了直播間,畫面從不同角度對準黃鶴樓前的廣場,近景、遠景、航拍,切換的頻率比電視台轉播大型晚會還勤快。

  彈幕在飛快地刷新,快到看不清具體的內容,只能偶爾捕捉到碎片般的字句。

  【來了嗎?】

  【人好多啊,我在現場快被擠成餅乾了。】

  【湖北人已經淚目。】

  【小時候就聽著黃鶴樓浴火重生的故事長大,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一幕。】

  【我在廣州看直播。】

  【我在紐約看直播。】

  【坐標大阪,剛被鬧鐘喊起來。】

  彈幕混雜著各種坐標,各種心情,像一片沒有邊的海,把所有的期待都推到同一個高度。

  黃鶴樓的負責人站在媒體區後方,手裡攥著手機,屏幕上是實時在線的觀看人數,數字在不停地往上跳,跳到某一刻他直接放棄了數數,把手機翻了過去。

  他抬起頭,看著黃鶴樓的方向,深深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呼出來。

  眼眶卻早已泛紅。

  快七點的時候,人群忽然出現了一陣騷動。

  從入口方向看去,一輛商務車緩緩靠邊停下,車門打開,陸離從車裡走了下來,姜漁跟在他旁邊。

  陸離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,休閒褲,運動鞋,沒有任何隆重的打扮。

  但當他往黃鶴樓的方向走去時,那一瞬間的喧譁聲幾乎是同時響了起來。

  但沒有人湧上前。

  因為他們知道今天有更加重要的事情。

  要是被私人因素干擾。

  那真的會成為千夫所指的。

  無人機從高空中俯拍著樓前廣場,畫面在無數個屏幕上閃過。

  密密麻麻的人群像一整片柔軟的綢緞,被那一小片灰色衣角的人影劃開了一道細細的波浪線。

  陸離走到入口處時,停了一步。

  他抬頭看了一眼黃鶴樓的正門,晨光越過飛檐灑下來,把那三個字映得微微發亮。

  他安靜的立在樓前,身後的快門聲像一場大雨,落滿了整個廣場。

  在這一刻。

  世界聚焦於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