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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紅藥鋪成的迎親路

  「看這石板腐朽的程度,少說也有幾百年了,說不定是哪個古人路過時隨手刻的。」

  陸離道。

  「呀,那應該是女子吧?」

  姜漁眨巴著眼睛,湊近了仔細看。

  「你看這字跡,細細的,收尾還帶彎鉤,像是用髮簪一類的東西刻出來的。」

  兩人正蹲在橋面上頭碰頭地研究著,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恰好從旁邊路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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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由放慢了腳步,側過頭看了兩眼,然後停下腳步。

  「你們不是揚州本地的吧?」

  姜漁抬起頭,沖她笑了笑,語氣脆生生的:「姐姐,我們是來旅遊的。」

  「那怪不得。」

  年輕姑娘點點頭,目光在姜漁臉上停了兩秒,然後又移開,餘光無意間掃過旁邊蹲著的陸離,忽然整個人頓住了。

  她先是眯了眯眼,像是在回憶什麼,然後猛地抬手捂住嘴巴,一聲短促的驚呼從指縫裡擠了出來。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「你是陸離?」

  她手指從嘴邊挪開,目光又猛地轉向姜漁:「那你是……洛神?」

  陸離被迫營業,只能站直了身子,禮貌地沖她點了點頭:「你好。」

  年輕姑娘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。

  這張臉她可太熟悉了。

  雖說陸離的曝光頻率不像那些娛樂明星一樣三天兩頭掛在熱搜上。

  但每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里,都是國民級的熱度。

  更重要的是,現在很多學校的語文老師在課堂上都會拿《洛神賦》這些文章當範文說給學生聽。

  這可是活著的文曲星啊,可比課本上的老古人親切多了。

  自然充滿了教育意義。

  所以陸離這張臉,幾乎就沒有年輕人不認識的。

  可關鍵是……

  全網都在猜測狀元郎最終會翻誰的牌子,文旅大戰打到第二天都快成連續劇了。

  結果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自己家門口的橋上?

  片刻後,她深吸一口氣,壓著激動,聲音裡帶著一點試探:「其實……這句詩背後,還有一個悽美的愛情故事呢。」

  「啊?真的嗎姐姐,我要聽!」

  一聽到愛情故事,姜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像被點著了兩簇小火苗。

  年輕姑娘趁機把目光轉向陸離,雙手合十,希冀道:「那我可以開個直播嗎?狀元郎你放心,禮物功能我肯定關掉,我就是想宣傳一下自己的家鄉。」

  陸離哪裡不明白她那點小心思,無奈地看了她一眼,輕輕點了點頭。

  宣傳家鄉這種正能量的事情,陸離一向是不介意被蹭熱度的。

  見陸離同意,姑娘的嘴角瞬間咧到了耳後根,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開啟直播。

  直播間標題簡單直接。

  【紅藥橋驚現狀元郎!】

  狀元郎三個字往那兒一掛,比什麼抖+都好使。

  直播間黑屏還沒暖過來,已經有不少好奇刷到的觀眾點了進來,確認不是噱頭之後,連忙開始呼朋喚友,直播間上方的數字跟火箭一樣往上竄。

  這時候正是文旅連續劇最火爆的時刻。

  正主突然現身直播間,別說是普通觀眾了,連各大文旅也都第一時間擠進了直播間。

  彈幕亂七八糟的說什麼都有。

  【評論區不回復,偷偷跑出去玩是吧?】

  【紅藥橋是哪個景點?】

  【看畫面,這地方風景還挺美的呀。】

  【能不能讓姜漁滾啊,看到她就煩,她憑什麼啊?】

  年輕姑娘強壓著激動,把手機固定在一旁欄杆上,鏡頭微微拉遠,把三個人剛好框在一幀畫面里。

  頭頂是圓月低垂,石橋在水面上投下淡淡的暗影,欄杆旁坐著兩個人,一個眉眼淡然,一個托腮等著聽故事,再往旁邊是說話人自己。

  月光鋪在水面上,跟著波紋輕輕晃動,整個畫面看上去很是唯美。

  不得不說,這姑娘挺會捕捉畫面感。

  姜漁托著下巴往前湊了湊,焦急道:「姐姐,快說快說。」

  姑娘清了清嗓子,看了一眼陸離,又看了一眼屏幕,隨即緩緩開口。

  「這個故事挺久了,我也是小時候聽家裡老人說的,一代一代口傳下來,真真假假沒人考究過。」

  「相傳在很久以前,揚州城裡有個女子叫念橋,她出生那年,父親在橋邊種了一株紅藥,說花開的時候她就能走路了,後來那株紅藥開了,念橋果然會走路了。」

  「她父親就說,這丫頭跟這座橋,跟這紅藥有緣,就叫念橋吧。」

  「念橋一家在橋邊生活,以捕魚為生,十六歲那年,念橋認識了一個叫沈如的公子,兩個人常在橋上見面,互生情愫,那年春天,他們在橋邊一起種了一株紅藥,說等花開的時候,便成親。」

  姑娘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:「春天花開了,但是敵兵也來了。」

  「敵軍南下,打到了揚州附近,沈如被征了兵,要隨軍北上。」

  「走的時候也是春天,橋邊的紅藥剛冒了花苞。念橋送他到橋頭,沈如說:『等紅藥開了,我就回來。』」

  「後來呢?」姜漁的聲音很輕。

  「後來敵軍退了又來了,來了又退了。揚州城幾度易手,城裡的人走的走,散的散,但念橋沒有走,後來她的父母也離世了,就剩念橋一個人孤獨的住在橋邊。」

  年輕姑娘停了停:「她守著那座橋,守著橋邊那株紅藥,紅藥每年都開,每年開的時候她都站在橋頭朝北邊看,看一整天,看到花謝了,再等明年。」

  「有人說沈如死在了戰場,有人說他隨軍北撤後再也沒回來,有人說他立了大功,已經迎娶了豪門貴女,但念橋都不信,她把紅藥從一株種成了一片,每年春天橋邊都是紅的,她說花開得多了,開的鮮艷,沈如回來了遠遠就能看到。」

  姜漁沒有說話,雙手緊緊的攥著陸離的袖口。

  「念橋就在橋邊等啊等,從黎明等到黃昏,從青絲等到白頭,一輩子都沒有嫁人,等到眼睛也看不清了,但每年春天紅藥開的時候,她還是會讓人扶著她到橋邊坐一會兒。」

  「有一年紅藥開得特別好,滿橋都是紅艷艷的,很美,但是念橋已經很老了,她坐在橋邊,摸著那些花,坐了一整天,然後突然跟旁邊的人說:他來接我了。」

  「當天晚上她就走了,橋邊的紅藥開了一整夜,第二天清晨又落了一地,紅紅的花瓣鋪在石板上,像一條迎親的紅毯。」

  「有人說,這是沈如來娶念橋了。」

  「這個故事後來就傳開了。每年春天都有人自發的在橋邊種紅藥,不為別的,就想著那個姑娘等了一輩子,花要是還有人種,她就還能看見。」

  「後來有一年,一支從北方來的樂隊路過揚州,聽說了這個故事,二十四個樂師在橋上合奏了一首相思曲。」

  「曲子吹了一整夜,月亮從橋東走到橋西,曲子沒停過。從那之後,這座橋又被叫成了二十四橋。」

  「再後來呢?」姜漁小聲問。

  「再後來就慢慢沒人記得了。」

  姑娘笑了笑,嘴角的弧度有點澀:「我爺爺小時候還在橋邊種過紅藥,每年春天都種,後來不讓私人隨便在公共區域種花了,就斷了。」

  「再往後,連這個傳說也不記得了。」

  「紅藥橋也就變成了一座普普通通的石橋,每年春天橋邊長一堆野草,沒人知道以前這裡開滿過花。」

  「有一個痴情的女子在花海里等了一輩子。」

  「有一個痴情的女子用盡一生把相思種滿了整座揚州的春天。」

  (為了契合一首詞,還得特意寫一篇中式美學的BE小故事,我太難了。)

  (厚著臉皮求一波小禮物呀,看看有沒有機會上一下禮物榜,愛你們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