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明星又抿了一口酒，隨即緩緩說道。
「投稿方式只有四種。」
「個人的投稿一律不會受理。」
「第一，瑞典文學院院士，各國國家級文學院院士。」
「第二，全球高校文學，語言學在職教授。」
「第三，往屆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。」
「第四，各國全國性作協負責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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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有上述的四類人才有資格提名報送。」
聞言，陸離轉頭看了一眼宋清辭。
「那直接由清辭提名可以嗎？」
「當然可以，宋教授是我校文學院副教授，可以拿到提名信涵，然後提交提名材料，一份書稿加一份推薦函就行。」
「好，那就通過清辭的身份來吧。」
陸離不想過多麻煩別人。
可以直接通過宋清辭的推薦再好不過。
確定了投稿事宜，方明星的話匣子才算真正打開。
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靠在椅背上，整個人的坐姿都比剛才鬆快了不少。
「陸離，書已經完稿了，接下來是不是該去上課了？」
陸離點點頭：「對，一直缺課，方校長肩上壓力應該不小。」
「現在書已經寫完了，可以正常上課了，還有半個月左右就放寒假了，要是半個學期連教室門朝哪開都不知道，確實說不過去。」
方明星擺了擺手，笑起來。
「壓力談不上。」
「無非是一些媒體想挖熱點，蹲在校門口堵了幾回而已。」
他頓了頓，語氣顯得輕描淡寫：「真要說壓力，那得是上面有人找我談話才算數，結果呢，沒有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上頭知道你的品性，知道你斷然不會無緣無故荒廢自己，缺課自然有缺課的原因。」
「所以目前也就是些媒體和網友在折騰，折騰不出什麼花來，我一個大學的校長，連這點風浪都扛不住，還當什麼校長。」
話說得輕巧。
可這兩三個月到底是怎麼過來的，只有方明星自己知道。
蘇大官網被沖爛了好幾回，教務處的電話被打到占線，媒體通稿鋪天蓋地地揣測狀元郎去哪了，蘇州大學是否過於縱容學生？
網絡時代，哪一樁拎出來都夠讓人掉一層皮。
但這些話沒必要說，總不能當著一個十八歲少年的面大倒苦水，那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。
再說了，如今輕舟已過萬重山。
那些堵在胸口的鬱悶，在接到陸離電話的那一刻，全數卸了下來。
壓了三個月的大石頭一落地，胸腔里重新被另一種東西所填滿，那就是期待。
方明星沉默了兩秒，心裡頭冒出一個自己都覺得有點貪心的念頭。
最高獎項不敢奢望。
但是……
但是入圍的短名單呢？
五個名額，全球上百個國家，多少享譽世界的大文豪擠破頭去搶那五把椅子。
一個十八歲的在校生，第一次寫書要是就擠進去了，這本身就已經是天大的功績。
放眼國內所有大學，誰有過這份殊榮？
北大的確出過入圍者，可那是校友，是畢業之後深耕幾十年才一步一步爬到那個高度的。
在校生？從來沒有。
可陸離是在校生啊。
而且是蘇州大學的學生。
方明星端起酒杯又滿飲了一杯，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。
要是真有那一天。
以後誰還敢欺我蘇大無大帝？
——————
第二天。
陸離吃完早飯隨著宋清辭一同前往教學樓。
教學樓是蘇大老校區的建築，灰磚牆面，爬山虎密密麻麻的爬到三樓。
樓門口的台階上三三兩兩坐著早到的學生，有的啃包子，有的刷手機，還有幾個湊在一起對著一本書指指點點，大概是臨考前在突擊背誦。
陸離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並沒有人在意。
畢竟誰也不會想到消失了三個月的狀元郎突然來上課了呢。
在走廊和宋清辭分別，陸離對著自己所在的班級走去，一進門滿眼都是鮮嫩的女學生。
只有最後一排看到三個男生趴在桌子上打盹。
門開的一瞬間，靠門口最近的一個戴眼鏡的女生下意識抬頭掃了一眼，然後又低下頭去，接著她的頭猛的又抬起來。
「陸離？」
這一聲比較小，似乎還在確認階段。
隨後一聲尖銳的女聲在教室里響起，刺破了早晨特有的昏昏沉沉。
「陸離，是陸離！他來上課了！」
什麼！
一聽這話，教室里的學生們齊刷刷的抬起頭來。
見此情形，陸離笑了一下，抬手衝著他們搖了搖。
「早上好啊，兄弟姐妹們。
「臥槽，真是陸離。」
「看到本尊了。」
「我還以為起碼要等到下學期才能看到你來上課呢。」
陸離在一片嘰嘰喳喳的聲浪里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，剛把書包放好，前排一個女生就轉過身來，雙手扒在椅背上，眼睛亮得嚇人。
「陸離，你上次在藝術中心唱的《琵琶行》，我們整個宿舍單曲循環了一整晚呢……」
她話說到一半，被旁邊的人拽了拽衣角，才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激動了，輕咳一聲，試圖挽回一點矜持，但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這時，後排的一個男生走了過來，伸手拍了拍陸離的肩膀。
「哥們，你終於來上課了。」
「之前老師點名，可都是我幫你答的到啊。」
「謝謝。」
「謝啥，都幾把哥們，一會給我簽個名就行。」
熱熱鬧鬧之中，教室的門被人推開，
負責文學概論的周偉平腋下夾著一沓講義走了進來，他習慣性地往講台上一站，低頭翻了兩頁點名冊。
「今天我們來複習一下期末考試的重點。」
說著，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全班，心裡有些詫異。
今天怎麼這麼安靜？
周偉平順著大家的目光往靠窗的方向看過去，頓時一愣。
「陸離？」
聞言，陸離站起來，規規矩矩地鞠了個半躬：「老師好，我來上課了。」
周偉平摘下眼鏡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
「喲，稀客啊，這位同學看著面熟，好像在哪見過……」
「哦對，想起來了，在熱搜上見過。」
此話一出，班級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。
陸離也無奈的跟著笑了笑。
這就是老教師的調侃功夫嗎？
果然是火候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