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老頭的話被腥風吹散。
城牆上，學生們都沉默了。
下方是絞肉機。
殘肢斷臂、暗紅的獸血、刺鼻的硝煙，混雜成一幅人間煉獄。
十八歲的少年們，前一天還在為排名沾沾自喜，今天就要直面生死。
沒人動。
恐懼是本能。
「嗤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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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聲冷笑打破了僵局。
許澤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，看了一眼旁邊雙腿打顫的孫越。
「溫室里的廢物。」
他丟下這句話，單手按住垛口，縱身一躍。
五十米的高度，耳邊風聲呼嘯。
快落地時，許澤腳下炸開一團暗青色的風壓，穩穩落在焦土上。
一頭鐵甲地龍張開血盆大口，朝他撲來。
「死！」
許澤雙眼泛起血光，暗青色短刃揮出。
風刃切開空氣，順著地龍張開的嘴巴劈了進去。
噗嗤。
半個腦袋被削飛，腥臭的血液噴了許澤一身。
他沒躲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。
反手又是一刀，捅進旁邊一頭風刃狼的脖子。
「痛快！」
許澤大笑，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
城牆上，李強轉動著手裡的暗金色指虎，咧開嘴。
「澤哥，給我留點。」
他也跳了下去。
緊接著是趙岩、孫浩。
七個平民學生，像七頭餓極了的狼，扎進了獸群。
世家子弟們被這一幕刺激到了。
「操！幾個窮鬼都不怕，我們怕什麼！」
張雷怒罵一聲，渾身雷光大作，翻身躍下。
「殺！」
「不能讓平民看扁了！」
膽子大的學生帶頭，越來越多的人衝出城牆。
五顏六色的異能光芒在城牆下方接連亮起，像是在這片血色的畫布上點綴了繁星。
沈冰凝站在垛口前。
沒有急著下去，冷眼看著下方的戰局。
右手虛抬，暗冰鎖鏈連接著身後的陸焰洲。
「喂，面癱女，發什麼呆？」
精神海里，陸焰洲盤腿坐在冰面上，急得直拍大腿。
「底下全是經驗值啊！你沒看見那幫小子殺得多歡？趕緊下去讓我咬兩口！」
沈冰凝用精神力冷冷回絕。
「不行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陸焰洲跳了起來，指著外面的獸群。
「老子現在刀槍不入，下去直接開無雙，保管把那幫小子的風頭全搶過來。」
「人太多，眼太雜。」
沈冰凝邁開長腿，踏上垛口。
「你現在是一具屍體，真到了下面，大開殺戒，鎮守府的靈能炮說不定先把你當高階變異怪給轟了，更何況，異教的人肯定在暗處盯著。」
「那老子就在這看戲？」
陸焰洲翻了個白眼。
「你看著就行。」
沈冰凝縱身躍下。
「咔嚓。」
腳尖點地，方圓十米內的地面瞬間結出一層黑色的冰霜。
三頭撲過來的暗影魔豹，在半空中直接凍成了冰雕。
沈冰凝打了個響指。
砰！砰！砰！
冰雕碎裂，化作一地冰渣，連帶著魔豹的血肉一起粉碎。
沒有拔刀，閒庭信步般在獸潮邊緣走動。
凡是靠近她十米範圍的凶獸，全部被暗冰凍結，隨後碎裂。
乾脆，利落，一擊致命。
……
五十米高的城牆之上。
一處視野極佳的指揮台上，幾道身影負手而立。
江城四大家族的家主，全到了。
陸震天穿著一身作戰服，手裡端著個高倍望遠鏡，看著下方閒庭信步的沈冰凝，嘴巴咧到了耳根。
「老沈，你閨女這手暗冰雙系，玩得是真溜啊。」
陸震天放下望遠鏡，拍了拍旁邊沈鶴川的肩膀，震得沈鶴川身子一歪。
「不愧是我陸家的兒媳婦，有我當年萬分之一的風采。」
沈鶴川嫌棄地拍掉陸震天的手，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。
「放屁。」
沈鶴川冷哼。
「那是我沈家的種，跟你們陸家有什麼關係？你兒子現在也就是個掛件，全靠我閨女護著。」
「掛件怎麼了？」
陸震天也不惱，嘿嘿一笑。
「那也是我兒子有本事，能讓你閨女死心塌地，換了別人，有這待遇？」
旁邊，趙家家主趙天罡吐出一口雪茄菸圈。
「兩位老哥別爭了，冰凝這丫頭確實是江城百年難遇的天才，不過……」
趙天罡指了指下方的另一處戰場。
「我看我家明軒今天狀態也不錯。重力場壓制，一錘一個，穩紮穩打。」
孫家家主孫長明臉色有些不太好看。
孫霆雖然也在殺怪，但雷系異能消耗太大，此刻已經有些氣喘，退到了後方休整。
至於那個廢物孫越，連城牆都沒敢下。
「老趙，別高興得太早。」
孫長明陰陽怪氣地開口。
「殺一階怪算什麼本事，這次大比，看的是總積分。你們覺得，誰能拿第一？」
幾個家主互相看了一眼。
表面上推辭，眼底卻都是藏不住的戰意。
「這還用說？」
陸震天大馬金刀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。
「肯定是我兒媳婦。」
「我看未必。」
趙天罡彈了彈菸灰。
「冰凝雖然強，但她帶著焰洲的……，行動受限，要我說，顧家那小子，才是最大的變數。」
提到顧星痕，幾個家主都沉默了一瞬。
「顧星痕去了北方戰區半年，聽說吃了不少苦頭。」
沈鶴川眉頭微皺。
「前幾天突破了二階巔峰，還有那把S級破山金刀，擺明了是要搶這個第一。」
「還有那幾個平民學生。」
孫長明指了指在獸群里瘋狂廝殺的許澤和李強，語氣轉冷。
「一中那個叫許澤的，風系異能里透著股邪氣，出手這麼毒辣，鎮守府也不管管？」
「管什麼？」
陸震天冷笑。
「城外是戰場，能殺怪就是好漢。」
孫長明被噎了一下，冷哼一聲不再說話。
就在這時。
城牆下方的戰場，突然生出變故。
距離城牆兩公里外的一處高地上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。
一頭體長超過八米，渾身長滿倒刺的三階巔峰凶獸。
鐵甲巨蜥，撞開了周圍的低階獸群，橫衝直撞。
它那條長滿尖刺的尾巴猛地一掃。
「砰！」
十幾名靠得近的世家子弟連人帶盾被抽飛。
「不好！是三階巔峰！」
城防軍的機槍陣地立刻調轉槍口。
子彈打在巨蜥的鱗片上，濺起一溜火花。
巨蜥張開血盆大口，綠色的毒液在喉嚨里匯聚。
這一口噴出來，前方幾十個學生絕對要死絕。
城牆上，沈鶴川臉色一變，準備出手。
「等一下。」
陸震天一把按住他。
「有人去了。」
話音未落。
一道金光，毫無徵兆地從半空中劈落。
速度快到了極致。
「轟！」
金光準確無誤地砸在鐵甲巨蜥的頭頂。
巨大的衝擊力讓巨蜥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。
一個人影在雷光中顯現。
肌肉虬結，皮膚表面布滿了遊走的雷擊紋路。
「死！」
一聲暴喝，壓過了戰場的喧囂。
「嗤！」
沒有絲毫阻礙。
三階巔峰凶獸，鐵甲巨蜥。
碩大的頭顱直接沖天而起。
秒殺。
周圍正在苦戰的學生們全都愣住了，呆呆地看著那道沐浴在獸血中的身影。
顧星痕！
單手提著破山金刀，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。
緩緩轉過頭，看向幾百米外。
「沈冰凝。」
顧星痕舔了舔嘴唇，眼神狂熱且偏執。
「我來了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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