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號擂台,孫越動了。
腳掌重重踏在地板上,土系異能灌注雙腿。
五米距離轉瞬即至。
手臂揚起,匕首徑直劃向許澤的胸口。
他不打算殺人,但要在這個窮學生身上留下一道足夠難看的疤。
許澤沒退。
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刀鋒。
「唰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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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手抬起,食指和中指精準地夾住了匕首。
孫越的衝刺戛然而止。
匕首像是嵌進了堅硬的液壓鉗,紋絲不動。
孫越愣住了。
台下準備看笑話的學生們也愣住了。
「力氣挺大啊?」
孫越冷笑一聲,手臂肌肉隆起。
異能順著握把湧向刀身。
「給我鬆開!」
許澤沒有鬆手。
指尖的暗青色氣流悄然運轉。
風刃化作極薄的絲線,順著刀刃切入。
「咔。」
精鋼匕首從中間斷裂。
孫越用力過猛,由於慣性向前一個踉蹌。
許澤順勢側身,左腳踩住孫越的膝蓋彎。
孫越重心失衡,單膝重重砸在擂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台下一片死寂。
剛才還在給孫越加油的世家子弟們,張大嘴巴,沒發出半點聲音。
孫越臉上的傲氣僵住。
膝蓋傳來劇痛,猛地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許澤。
許澤隨手扔掉手裡的半截斷刃。
「你就這點能耐?」
聲音沙啞,透著常年壓抑後釋放的快意。
二樓露台。
沈冰凝雙手撐著護欄,身子微微前傾。
視線鎖定許澤的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動作。
這不正常。
許澤是風系異能,一直停留在初段。
現在他展現出來的反應速度和異能凝實度,至少是二階。
「他很強。」
沈冰凝用精神力傳音。
陸焰洲四仰八叉地躺在冰面上,翻了個白眼。
「強個屁。」
「那是用命換來的透支。」
陸焰洲坐起身,揉了揉綠僵硬邦邦的脖頸。
「面癱女,他身上的臭味你聞不到的,這小子剛才動用異能的時候,一股子化糞池裡泡了十年的死老鼠味直衝我腦門。」
沈冰凝眼神微寒。
「他用了異教的東西。」
「八九不離十。」
陸焰洲打了個哈欠。
「這味兒跟那天晚上截殺你那幫人身上的死氣同源,不過更暴躁,他不僅喝了洗腳水,連盆都吃下去了。」
沈冰凝不再說話,右手死死攥住欄杆。
異教的手,伸進了一中。
擂台上。
孫越站了起來。
臉上的漲紅蔓延到了脖子根。
堂堂孫家三少爺,被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平民按著跪在台上。
這是奇恥大辱。
「你找死!」
孫越怒吼出聲,雙手快速結印。
土黃色光芒大盛,擂台表面的合金層崩裂。
三根尖銳的石錐破土而出,從不同方向刺向許澤的雙腿和腹部。
許澤站在原地,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。
不退,不躲。
腳下一踏。
一圈暗青色的風壓以他為中心炸開。
三根石錐還沒碰到許澤的衣服,就被狂暴的風壓絞成了一地碎石。
粉塵瀰漫。
孫越瞪大眼睛,看著這一幕。
一階土系異能,被直接正面摧毀?
「繼續。」
許澤從粉塵中走出來,拍了拍校服上的灰。
「世家的資源,孫家的底蘊,全都用出來。」
孫越咬牙切齒。
雙手猛拍地面,一層厚重的岩石鎧甲覆蓋住全身。
像一頭失控的犀牛,咆哮著撞向許澤。
他要用絕對的力量碾壓這個窮酸。
許澤抬起右手,聚起一團暗青色氣流,不緊不慢地迎了上去。
「砰!」
兩人撞在一起。
許澤的手掌貼在孫越的岩石鎧甲上。
風刃爆發,瞬間切開厚重的土系防禦。
孫越痛呼一聲,倒退兩步。
許澤跟上,反手一記耳光。
「啪!」
聲音清脆響亮。
孫越的臉猛地偏向一側,半邊臉瞬間高高腫起。
台下鴉雀無聲。
這已經不是比鬥了。
這是單方面的戲耍和折磨。
孫越捂著臉,腦袋嗡嗡作響。
看著許澤,眼睛裡終於有了恐懼。
這個人,是個瘋子。
但他不甘心。
右手摸向腰間的口袋。
那裡有一支家族配發的低階狂暴藥劑。
手剛伸進口袋。
許澤的腳已經到了。
一腳踹在孫越的手腕上。
骨骼斷裂聲響起。
孫越慘叫出聲,在擂台上滾了兩圈,捂著手腕滿地打滾。
許澤走到面前,蹲下身。
一把抓住孫越的頭髮,將腦袋提了起來。
孫越滿臉是血,驚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。
暗青色的旋渦在許澤的眼底轉動。
「該死……」
孫越嘴裡冒著血泡,含糊不清地吼道。
「你剛才一直……都是在耍我!」
「沒錯!」
許澤狂笑出聲。
笑聲在空曠的操場上迴蕩,刺耳,瘋狂。
「我就是在耍你!我就是要告訴你們這群自以為是的世家少爺!」
許澤一把將孫越甩開,站起身。
轉頭,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噤若寒蟬的世家子弟。
「世家又怎麼樣!」
「資源壟斷又怎麼樣!」
許澤指著地上的孫越,聲音拔高到嘶啞的程度。
「平民怎麼就不行了?憑什麼我們就要在泥潭裡吃你們的殘羹冷炙?!」
「你給我下去吧!」
許澤右腿抬起,暗青色的風壓匯聚在腳尖。
狠狠一腳踢在孫越的腰部。
「砰!」
孫越像一個破麻袋,重重砸在看台前方。
醫療隊的人慌亂地衝上前。
全場死寂。
一眾平民學生看著擂台上的許澤,眼中漸漸燃起異樣的光。
劉胖子吞了一口唾沫。
「這天,要翻過來了。」
二樓露台。
沈冰凝站直身體,面色冰冷。
這場比斗,從頭到尾都透著詭異。
從李強到許澤,平民學生們的實力發生了集體躍遷。
陸焰洲在精神海里翹著腿。
「面癱女,別看了。這小子快被死氣撐爆了,活不過一個月。」
「他在挑釁。」
沈冰凝用精神力冷聲回道。
「挑釁你?」
「挑釁整個江城的規矩。」
就在這時,大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鳴音。
負責一號擂台的裁判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拿起話筒。
「一號擂台,七班許澤,勝!」
這聲宣判,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炸彈。
許澤站在擂台中央,沒有下去。
仰起頭,視線直勾勾地鎖定二樓露台上的沈冰凝。
抬起右手,大拇指緩緩在脖頸處划過。
一個極其囂張的割喉手勢。
台下瞬間炸鍋。
「他瘋了?他敢挑釁沈家大小姐?」
「他不知道沈冰凝帶了具屍體回來,連顧星痕都能秒嗎?」
許澤的嘴唇動了動。
沒有聲音。
沈冰凝看懂了他的口型。
「下一個,是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