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澤推開那扇掉漆的防盜門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,𝖙𝖙𝖐𝖆𝖍.𝖙𝖜隨時看 】
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,下水道反潮的酸氣撲面而來。
十平米的地下室。
一張單人床,一張瘸了一條腿的書桌。
這就是他的家。
許澤沒有開燈。
他靠在門板上,胸膛劇烈起伏。
右手死死捂著左邊口袋。
那裡硬邦邦的。
他走到書桌前,拉開那盞接觸不良的檯燈。
昏黃的燈光閃爍了幾下,勉強照亮了桌面。
許澤顫抖著把手伸進口袋,掏出兩樣東西。
一張蓋著鎮守府鋼印的城外通行證。
一張純黑色的卡片。
卡片材質冰冷,表面沒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圈暗紅色的荊棘紋路。
異教。
許澤喉結滾動,咽下一口唾沫。
他當然認識這個標誌。
教科書上,新聞里,鎮守府的通緝令上,這種暗紅色的荊棘紋路代表著人類公敵,代表著極端的殺戮和背叛。
沒錯!
半個小時前,那個黑袍人就是異教!
「你甘心嗎?」
「你拼了命,也只能在他們腳下吃灰。」
「拿著這個,明天出城,來南郊廢棄化工廠,我給你想要的力量。」
黑袍人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。
許澤盯著桌上的黑卡。
去?
那就是勾結異端,一旦被發現,死路一條,連帶著九族都要被釘在恥辱柱上。
不去?
許澤猛地轉頭,看向貼滿牆壁的成績單。
高一期中,第三名。
高二期末,第三名。
高三模擬,第三名。
上面永遠壓著兩個名字。
陸焰洲,沈冰凝。
「啊!」
許澤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抓起桌上的舊水杯,狠狠砸在牆上。
玻璃渣碎了一地。
「憑什麼!」
他雙眼通紅,像一頭髮瘋的野獸,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。
「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!我把圖書館的書都翻爛了!我連一瓶最便宜的營養液都捨不得買!」
「陸焰洲死了,沈冰凝瘋了,大比的名額本來該是我的!」
「為什麼她不用參加選拔?為什麼她推著一具屍體還能高高在上!」
許澤一拳砸在書桌上,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。
「張老頭說得對,這世界根本沒有公平!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!」
他大口喘著粗氣,死死盯著那張黑卡。
恐懼和野心在腦海里瘋狂廝殺。
異教是深淵。
可如果深淵能給他力量,能讓他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踩在腳下,能讓他把沈冰凝那張不可一世的臉踩進泥里……
許澤咬住下唇。
用力過猛,咬出了血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他沒有睡覺。
就這麼坐在椅子上,盯著黑卡看了一整夜。
……
第二天,清晨。
江城一中教務處。
張老頭接起電話,眉頭皺起。
「許澤,你怎麼回事?大比考核馬上開始了,你這個時候請病假?」
電話那頭,許澤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「老師,我發高燒,起不來……對不起。」
張老頭嘆了口氣。
「行吧,你在家好好休息,身體要緊。」
掛斷電話。
江城南門。
高達五十米的鋼鐵城牆巍峨聳立。
城門處,鎮守府的城防軍全副武裝,正對出城的拓荒者和商隊進行嚴格盤查。
許澤穿著一件寬大的帶帽衛衣,背著一個舊背包,混在出城的隊伍里。
他低著頭,雙手插在兜里。
兜里的手心全是冷汗,滑膩膩的。
隊伍一點點向前挪動。
「下一個!」
城防軍士兵冷喝一聲。
許澤渾身一激靈,雙腿像灌了鉛一樣,僵硬地走到檢查台前。
「通行證,身份證。」
士兵面無表情地伸出手。
許澤咽了一口唾沫。
「給……給您。」
他從口袋裡掏通行證,手抖得厲害。
一不小心,那張黑色的卡片跟著通行證一起被帶了出來,露出了半個角。
許澤心臟瞬間停跳。
血液在一瞬間直衝腦門,他眼疾手快,猛地一把將黑卡按回兜里,只把通行證遞了過去。
士兵眉頭一皺,目光銳利地掃向他的口袋。
「你兜里藏的什麼?」
許澤臉色慘白。
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
他結結巴巴,聲音打著顫。
「是……是學生證。」
「拿出來。」
士兵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,眼神瞬間變得警惕。
旁邊幾個城防軍也注意到了這裡的異常,手握步槍靠了過來。
許澤大腦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閉上眼睛,手伸進口袋,摸到了那張冰冷的黑卡。
就在他準備掏出來的時候。
「滴!」
掃描儀發出綠光。
士兵看了一眼屏幕,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一些。
「江城一中的學生?」
許澤猛地睜開眼,瘋狂點頭。
「是,是,我是高三的許澤。」
他順勢掏出了自己的學生證,遞了過去。
根本沒拿那張黑卡。
士兵接過學生證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許澤那副嚇得快尿褲子的模樣,警惕心放下了大半。
「一個學生,大清早跑城外幹什麼?」
「我……我接了個採集一階風鈴草的任務,想賺點學費。」
許澤低著頭,不敢看士兵的眼睛。
這種家境貧寒的學生出城採藥,在江城很常見。
士兵把證件遞還給他。
「城外不比城內,最近不太平,自己當心點,別走太深。」
「謝謝長官!謝謝長官!」
許澤接過證件,連連鞠躬,快步走過安檢通道。
直到走出城門,踏上荒野的焦土,他才敢大口呼吸。
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,貼在皮膚上,冰涼刺骨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巨大的鋼鐵城門。
他知道,自己已經回不了頭了。
……
南郊,廢棄化工廠。
鏽跡斑斑的反應釜倒在雜草叢中,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劑殘留味。
四周死一般的寂靜。
許澤按照黑卡背面的簡易地圖,找到了這裡。
廠房的大門半掩著,風吹過,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。
他站在門外,深吸了一口氣。
推開鐵門。
廠房裡光線昏暗,只有幾縷陽光透過破敗的屋頂縫隙漏下來,空氣中懸浮著濃密的灰塵。
許澤攥緊拳頭,往裡走了兩步。
「有人嗎?」
他聲音乾澀。
沒有黑袍人。
但是,在廠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,站著兩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