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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81章 深淵凝視,暗流交匯

  許澤推開那扇掉漆的防盜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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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,下水道反潮的酸氣撲面而來。

  十平米的地下室。

  一張單人床,一張瘸了一條腿的書桌。

  這就是他的家。

  許澤沒有開燈。

  他靠在門板上,胸膛劇烈起伏。

  右手死死捂著左邊口袋。

  那裡硬邦邦的。

  他走到書桌前,拉開那盞接觸不良的檯燈。

  昏黃的燈光閃爍了幾下,勉強照亮了桌面。

  許澤顫抖著把手伸進口袋,掏出兩樣東西。

  一張蓋著鎮守府鋼印的城外通行證。

  一張純黑色的卡片。

  卡片材質冰冷,表面沒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圈暗紅色的荊棘紋路。

  異教。

  許澤喉結滾動,咽下一口唾沫。

  他當然認識這個標誌。

  教科書上,新聞里,鎮守府的通緝令上,這種暗紅色的荊棘紋路代表著人類公敵,代表著極端的殺戮和背叛。

  沒錯!

  半個小時前,那個黑袍人就是異教!

  「你甘心嗎?」

  「你拼了命,也只能在他們腳下吃灰。」

  「拿著這個,明天出城,來南郊廢棄化工廠,我給你想要的力量。」

  黑袍人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。

  許澤盯著桌上的黑卡。

  去?

  那就是勾結異端,一旦被發現,死路一條,連帶著九族都要被釘在恥辱柱上。

  不去?

  許澤猛地轉頭,看向貼滿牆壁的成績單。

  高一期中,第三名。

  高二期末,第三名。

  高三模擬,第三名。

  上面永遠壓著兩個名字。

  陸焰洲,沈冰凝。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許澤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
  抓起桌上的舊水杯,狠狠砸在牆上。

  玻璃渣碎了一地。

  「憑什麼!」

  他雙眼通紅,像一頭髮瘋的野獸,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。

  「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!我把圖書館的書都翻爛了!我連一瓶最便宜的營養液都捨不得買!」

  「陸焰洲死了,沈冰凝瘋了,大比的名額本來該是我的!」

  「為什麼她不用參加選拔?為什麼她推著一具屍體還能高高在上!」

  許澤一拳砸在書桌上,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。

  「張老頭說得對,這世界根本沒有公平!誰拳頭大誰就是道理!」

  他大口喘著粗氣,死死盯著那張黑卡。

  恐懼和野心在腦海里瘋狂廝殺。

  異教是深淵。

  可如果深淵能給他力量,能讓他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踩在腳下,能讓他把沈冰凝那張不可一世的臉踩進泥里……

  許澤咬住下唇。

  用力過猛,咬出了血。

 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
  他沒有睡覺。

  就這麼坐在椅子上,盯著黑卡看了一整夜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第二天,清晨。

  江城一中教務處。

  張老頭接起電話,眉頭皺起。

  「許澤,你怎麼回事?大比考核馬上開始了,你這個時候請病假?」

  電話那頭,許澤的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  「老師,我發高燒,起不來……對不起。」

  張老頭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行吧,你在家好好休息,身體要緊。」

  掛斷電話。

  江城南門。

  高達五十米的鋼鐵城牆巍峨聳立。

  城門處,鎮守府的城防軍全副武裝,正對出城的拓荒者和商隊進行嚴格盤查。

  許澤穿著一件寬大的帶帽衛衣,背著一個舊背包,混在出城的隊伍里。

  他低著頭,雙手插在兜里。

  兜里的手心全是冷汗,滑膩膩的。

  隊伍一點點向前挪動。

  「下一個!」

  城防軍士兵冷喝一聲。

  許澤渾身一激靈,雙腿像灌了鉛一樣,僵硬地走到檢查台前。

  「通行證,身份證。」

  士兵面無表情地伸出手。

  許澤咽了一口唾沫。

  「給……給您。」

  他從口袋裡掏通行證,手抖得厲害。

  一不小心,那張黑色的卡片跟著通行證一起被帶了出來,露出了半個角。

  許澤心臟瞬間停跳。

  血液在一瞬間直衝腦門,他眼疾手快,猛地一把將黑卡按回兜里,只把通行證遞了過去。

  士兵眉頭一皺,目光銳利地掃向他的口袋。

  「你兜里藏的什麼?」

  許澤臉色慘白。

  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

  他結結巴巴,聲音打著顫。

  「是……是學生證。」

  「拿出來。」

  士兵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,眼神瞬間變得警惕。

  旁邊幾個城防軍也注意到了這裡的異常,手握步槍靠了過來。

  許澤大腦一片空白。

  完了。

  全完了。

  他閉上眼睛,手伸進口袋,摸到了那張冰冷的黑卡。

  就在他準備掏出來的時候。

  「滴!」

  掃描儀發出綠光。

  士兵看了一眼屏幕,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一些。

  「江城一中的學生?」

  許澤猛地睜開眼,瘋狂點頭。

  「是,是,我是高三的許澤。」

  他順勢掏出了自己的學生證,遞了過去。

  根本沒拿那張黑卡。

  士兵接過學生證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許澤那副嚇得快尿褲子的模樣,警惕心放下了大半。

  「一個學生,大清早跑城外幹什麼?」

  「我……我接了個採集一階風鈴草的任務,想賺點學費。」

  許澤低著頭,不敢看士兵的眼睛。

  這種家境貧寒的學生出城採藥,在江城很常見。

  士兵把證件遞還給他。

  「城外不比城內,最近不太平,自己當心點,別走太深。」

  「謝謝長官!謝謝長官!」

  許澤接過證件,連連鞠躬,快步走過安檢通道。

  直到走出城門,踏上荒野的焦土,他才敢大口呼吸。

  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,貼在皮膚上,冰涼刺骨。

  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道巨大的鋼鐵城門。

  他知道,自己已經回不了頭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南郊,廢棄化工廠。

  鏽跡斑斑的反應釜倒在雜草叢中,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劑殘留味。

  四周死一般的寂靜。

  許澤按照黑卡背面的簡易地圖,找到了這裡。

  廠房的大門半掩著,風吹過,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。

  他站在門外,深吸了一口氣。

  推開鐵門。

  廠房裡光線昏暗,只有幾縷陽光透過破敗的屋頂縫隙漏下來,空氣中懸浮著濃密的灰塵。

  許澤攥緊拳頭,往裡走了兩步。

  「有人嗎?」

  他聲音乾澀。

  沒有黑袍人。

  但是,在廠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,站著兩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