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一中,高三(1)班。
教室里沒有了往日的喧鬧。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,𝕥𝕥𝕜𝕒𝕙.𝕥𝕨超讚 】
距離江城大比還有不到十天,空氣里都透著一股火藥味。
班主任張老頭夾著教案走上講台,用黑板擦敲了敲桌面。
「停下手裡的活,說個正事。」
全班五十多號人齊刷刷抬頭。
「下周三,學校組織實戰考核。」
張老頭目光掃過下方。
「考核前三名,代表江城一中參加今年的江城大比。」
教室里短暫地安靜了一秒,隨後爆發出一陣低聲的議論。
江城大比,那可是決定未來十年各大家族資源分配的修羅場。
能站上那個擂台的,全都是各方勢力傾盡資源砸出來的怪物。
對普通學生來說,那是個遙不可及的夢,但對有野心的人來說,那是唯一跨越階層的龍門。
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
許澤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。
背脊挺得筆直,雙手平放在課桌上,手心已經滲出了汗水。
許澤。
A級風系異能。
江城一中高三年級永遠的第三名。
他每天只睡四個小時。
沒有高級營養液,他就去黑市買快過期的劣質補劑。
沒有名師指導,他就把圖書館的異能理論翻爛。
他付出了百分之兩百的努力,硬生生把一票世家子弟踩在腳下,爬到了這個位置。
但他從未被關注過。
因為第一名,叫陸焰洲。
第二名,叫沈冰凝。
這兩座大山壓在頭頂,遮住了所有的光。
學校的表彰大會,資源傾斜,甚至同學們的課後談資,永遠只有那兩個人。
現在,陸焰洲死了。
沈冰凝瘋了,天天推著一具屍體到處跑。
許澤看著前排那兩個空蕩蕩的座位,心臟狂跳。
他的機會,終於來了。
「老張。」
前排的劉胖子舉起手,大著膽子問。
「陸哥不在了,那名額是不是空出來一個?」
張老頭瞥了他一眼,沒接話,而是繼續宣布。
「考核規則和往年一樣,兩兩對決,不過有一點變動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沈冰凝不用參加校內選拔,直接占用一個大比名額。」
嘩。
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。
許澤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。
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著講台上的張老頭。
不用參加選拔?
直接占用名額?
一個留著平頭、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男生猛地站了起來。
「老師!」
李強漲紅了臉,聲音很大。
「那沈冰凝呢?她憑什麼直接拿名額?」
張老頭看著他:「我剛才說了,她不用參加。」
「憑什麼!」
李強不服氣,雙手拍在桌子上。
「實戰考核不就是為了公平競爭嗎?她幾天沒來上課了,聽說還把一具屍體拉進了覺醒陣法!就算她是沈家大小姐,也不能這麼無視學校的規矩吧!」
「公平?」
張老頭冷笑一聲。
把教案重重摔在講桌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張老頭走下講台,走到李強面前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酷。
「你跟我談公平?」
張老頭指著窗外的天空。
「城牆外面,魔獸成群結隊,每天都有拓荒者死在荒野,城牆裡面,異教徒藏在下水道里,隨時準備抹你們的脖子。」
「你以為這是幾百年前的和平年代?排排坐吃果果?」
張老頭轉過身,目光掃過全班,最後落在許澤身上停了一瞬。
「憑什麼?我來告訴你憑什麼。」
「憑她覺醒了S級暗冰雙系異能,憑她能在血月秘境裡單殺二階巔峰凶獸,憑她一招廢了顧家的長孫顧星痕!」
張老頭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,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。
「這個世界,誰的拳頭大,誰就是道理。」
「別人投胎投得好,有家族撐腰,有堆積如山的資源,別人天賦比你高,殺的怪比你多,你覺得不公平?」
「那就把自己的拳頭練硬!」
張老頭走回講台,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重重寫下「生存」兩個大字。
「想要讓人看得見,就拿命去拼,少在這裡喊冤,下課!」
張老頭夾起教案,大步走出教室。
李強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,眼眶通紅。
許澤低著頭。
手裡的原子筆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紙張破了,筆尖戳在木質桌面上。
他死死咬著後槽牙,口腔里嘗到了血腥味。
憑她強?
憑她家族強?
……
放學後。
許澤背著書包,獨自一人走出校門。
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,也沒有人來找他。
他沒有錢坐懸浮公交,只能靠雙腿走回江城東區。
東區,老城區。
平民的聚集地。
幾天前,陸家家主陸震天和沈家前任家主沈鶴川在這裡的高空打了一場。
S級強者的碰撞餘波,讓這片本就破敗的區域雪上加霜。
許澤走在坑窪不平的街道上。
路邊的幾棟老舊公寓樓外牆剝落,一半殘留著焦黑的火燒痕跡,另一半掛著尚未融化的冰棱。
街角,賣泡麵的王建國正推著一輛破三輪車,艱難地避開地上的積水。
對門的老李頭蹲在馬路牙子上,抽著劣質捲菸,愁眉苦臉地看著自家被震碎的玻璃窗。
鎮守府發了點微薄的補償金,根本不夠修繕房屋。
這就是平民的生活。
世家強者在天上打個噴嚏,他們在地下就得家破人亡。
許澤加快了腳步。
他不想看這些。
這些畫面只會一遍遍提醒他,他也是這群螻蟻中的一員。
他走進一條陰暗狹窄的巷子。
這是回他家那間漏水地下室的必經之路。
巷子裡瀰漫著垃圾發酵的酸臭味。
許澤停下腳步。
看著自己的帆布鞋,又想起沈冰凝身上那件永遠一塵不染的黑色風衣。
「憑什麼……」
許澤低聲呢喃。
他猛地抬起拳頭,狠狠砸在旁邊的紅磚牆上。
「砰!」
粗糙的磚面蹭破了指關節的皮肉,鮮血滲出,順著磚縫流下。
他不覺得疼。
心裡的嫉妒和怨恨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,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撐破。
「沈冰凝……陸焰洲……」
許澤雙眼布滿血絲,喉嚨里發出野獸般壓抑的嘶吼。
「我每天練到吐血!我連做夢都在推演風系異能的軌跡!我哪裡比你們差!」
「就因為你們姓陸,姓沈?就因為你們生下來就站在終點?」
「一個死人,一個瘋子!憑什麼還能高高在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