碑下的平地。
王帥仰著頭,目瞪口呆地看著頭頂那片鋪天蓋地仿若無盡的魔力洪流。
喉嚨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能擠出來。
旁邊軒轅塵卻像是早有所料一般。
他抬手,隨意地摸了摸石柱周圍立起的另一道獨立半透明屏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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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著那道薄薄的壁,外面的魔力風暴一絲都透不進來。
「這還真的是誇張呢。」
這道屏障是方才他帶著華科武大的人,交了那份「保護費」之後,林白特意給他們劃出來的。
就在這時。
站在石柱邊緣的林白,忽然踏前一步。
一腳踩在了空氣里。
本該踩空的腳掌下,一圈淡紅色的魔力波紋,無聲蕩漾開來。
他沒有掉下來。
緊接著,第二步、第三步。
林白就那樣踩著空氣,一步一步,居高臨下地走到了眾人頭頂的半空。
法袍翻飛,如履平地。
那副模樣,倒像是這漫天狂風,只是他腳下的台階。
「白兄他怎麼沒掉下來啊?」
王帥仰著脖子,眼睛都看直了。
「他怎麼還能在天上踏步?」
旁邊,不知何時已經把自己收拾乾淨連頭髮都重新紮成雙馬尾的李欣瑤,淡淡瞥了他一眼。
「笨蛋,四階了唄,有什麼難理解的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……」
王帥恍然點頭,點了一半,猛地卡住。
「什麼?!四階?!」
他整個人差點原地蹦起來。
而他們身後,那群跟著軒轅塵一起,乖乖交了「保護費」的華科武大學生,此刻也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。
難怪。
難怪自家首席從一開始,就一副理直氣壯認慫的樣子。
難怪他寧願帶著所有人把積分拱手讓出去,也死活不肯跟林白過兩招。
原來從頭到尾,和人家根本就沒在同一個層面上。
……
星雲島外。
巨大的光幕前,一片死寂。
在場所有人齊刷刷地從戰場上挪開,死死盯著天樞校長。
「四……四階?」
「林白四階了?!」
「這怎麼可能!十八歲的四階?!」
「老東西,你在開玩笑吧?!」
……
驚呼聲一聲高過一聲,幾乎要把這片空地掀翻。
躺椅上,天樞校長卻只是眯著眼,享受著來自這群老東西的驚呼。
「砰!」
彗星法院的白鬍子老頭,猛地從座位上蹦了起來,一巴掌拍在椅扶手上。
他指著光幕,鬍子都在抖。
「如果林白四階了,那這場考試還有什麼意義?!」
「從四階開始,法師本來就會進入強勢期,再外加一層SSS級的天賦。」
「那對場上所有人來說,都是降維打擊!」
說到這兒,他扭頭盯著了軒轅蒼。
「這不公平。」
「我建議直接取消林白的考試資格!」
空氣靜了一靜。
躺椅上的天樞校長,慢悠悠地起了身。
「怎麼?」
他抖了抖袖口,似笑非笑地看向白鬍子老頭。
「老東西,方才在這兒跳得最歡的,不就是你嗎?」
「剛剛不是還說,真實的戰場上,本就沒有公不公平可言嗎?」
「那憑什麼到了林白這兒,就要取消他的考試資格?」
他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「這麼多年,我可沒喊過一次不公平。」
「怎麼?棍子砸到自己頭上,就知道疼了?」
「你不是覺得不公平。你只是眼看著自家學生,馬上就要被林白從頭到尾清算一遍,惱羞成怒罷了。」
白鬍子老頭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沒能吐出來。
他只是死死盯著天樞校長那雙眼睛,那雙眼底正浮著一縷極淡的金芒。
就在那一瞬間,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這麼多年了。
他差點忘了,這條笑呵呵的老傢伙到底是什麼實力。
六階巔峰的超進化體巨龍,封王之下最強的那一批存在。
這裡的所有人綁一塊都不夠這老傢伙打的。
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滲了出來。
他只能把最後那點希望,投向了軒轅蒼。
而對面的軒轅蒼卻同樣低下了頭,嘆了口氣。
「確實,沒有這樣的道理。」
「陣法一旦啟動將整座星雲島包裹之後,誰都沒辦法再進去。」
「這是之前幾家一起定下來的規矩。」
此言一出,剩下幾人也齊齊垂下了頭。
因為這條規矩,當初本就是衝著天樞校長來的。
他老總愛在考試的時候,幹些小偷小摸的事呢。於是幾家一合計,聯合提議的規矩。
可誰又能想到……
昔日那道用來困住老龍的枷鎖,如今卻套在了他們自己的脖子上。
……
星雲島中央。
半空中那道身影,終於停住了腳步。
林白踏在虛空里,垂下眼,看著下方一片的人頭。
「我不會使用法術。」
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「因為你們太弱了。」
「僅僅是最初級的火球術,便會輕易取走你們的性命。」
場中一片死寂。
「從現在開始,站在原地不要動。」
他說著,側過身,抬起右手。
五根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一握。
「嗡~」
一縷縷赤紅色的魔力自掌心湧出,在掌心裡瘋狂凝實、壓縮。
眨眼之間,一桿長達兩米的方天畫戟浮現在他手中。
戟身修長,兩側月牙形的戟刃泛著冷光。
纏在戟身上的魔力微微涌動,向著火元素轉化,赤紅之中透出金光。
林白單手持戟,尖鋒指地。
整個人立於天穹,微微側著身,法袍被高空的風鼓盪起來,衣角在半空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。
「我會控制力道,一槍一槍將你們送出去。」
「反抗也無所謂,最終結果都是相同的。」
下方。
有人的手一松,兵器「哐當」一聲砸在地上,有人後退了半步,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放棄了抵抗。
越來越多的人咬緊牙關,把武器重新握緊,肩抵著肩,硬生生結成了一座陣。
一排排泛著寒光的刃口,遙遙指向天上那道身影。
「怕什麼!」
人群里有人嘶聲吼著:「他就一個人!」
「我們都是天才,我不信這麼多人打不過他一個!」
「對!一起上累死他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