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情侶特輯」四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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夾著微弱的塑料喇叭電流雜音。
在冷氣十足的廠房裡來回撞擊。
牆角的一幅山水掛畫，跟著微微晃了一下。
氣氛變了。
剛才被三個億壓得死寂的空氣，這會兒活絡了一點。
幾個女嘉賓互相看了一眼。理了理頭髮。
綜藝節目。有配對就有CP。有CP就有鏡頭。
這是圈子裡不變的鐵律。
宋雨琦臉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。
聽到「情侶」兩個字。她手指一緊。
剛鬆開的粉色T恤下擺，又被她捲成了一團麻花。
她低著頭。死盯著地毯上的流蘇。不敢往左邊看。
姜楠生站在她左邊。
西褲筆挺。呼吸平穩。
他瞥了一眼她那雙絞在一起的手。沒出聲。
姚導演拿袖子擦了擦油汗。
翻過那頁皺巴巴的台本。
「本環節。必須一男一女兩人組隊。」
他聲音發著抖。還在忌憚旁邊那位活爹。
「完成接下來的密室逃脫任務。」
「現在。請各位嘉賓抽籤。」
場務小王抱著個硬紙皮箱走過來。
箱子頂上開了個圓洞。邊緣貼著黑膠布。
看著是隨機盲抽。
實際上，每個圓球表面的凹凸紋理都不一樣。全提前做好了標記。
綜藝圈的基操。劇本先行。
李辰把手裡的毛巾搭在脖子上。
他走過去。手伸進紙箱。摸索了兩秒。
拿出一個紅色的塑料球。擰開。
紙條上寫著兩個字。劉清。
李辰臉上的橫肉堆了起來。擠出一個憨厚的笑。
姜楠生視野里。「叮」的一聲輕響。
暗紅色的數據板在李辰頭頂彈開。
【謊言指數：85%】
【實時心聲：安排得不錯。跟這作精一組，話題度肯定拉滿。我下半年那部電影正好缺個帶資進組的女配。能從她身上扒層皮下來。】
那邊。劉清也拿到了對應的藍球。
她展開紙條。
頭頂紅光同步閃爍。
【謊言指數：92%】
【實時心聲：老男人。不過能蹭蹭大黑牛的熱度。忍了。等會遊戲裡多裝幾下柔弱，讓我的大粉多截點圖發通稿。】
兩人隔著紫檀木桌子對視。
李辰揚了揚手裡的紙條。
「清清，接下來的密室靠你了啊。」聲音爽朗。
劉清捂著嘴。夾著嗓子嬌笑。
「辰哥淨開玩笑。還要辰哥多保護人家呢。」
姜楠生看著這幕。
舌尖頂了頂左側腮幫子。
真髒。
這群人每一句台詞。每一個眼神。全是用利益換算好的劇本。
他閉上眼。
腦海指令下達。直接切斷了這群人的數據讀取。
紅光消失。視線清淨了。
抽籤繼續。
廠房側面的化妝間門，突然被推開。
木門撞在牆上。「砰」的一聲悶響。
一個人影走了出來。
穿了件破洞水洗牛仔外套。內搭黑色低領背心。
頭髮抓得老高。髮膠在燈下反光。
脖子上掛著一串銀色的粗項鍊。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。
張天宇。
平台這季度砸重金捧出來的男團頂流小生。
粉絲戰鬥力極強。本人風評極差。
他中午剛下飛機。直接進了化妝間補妝。
壓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。
沒看到那十萬朵玫瑰。也沒看到那刷出去的三個億。
他的經紀人拿了節目組的錢。
簽了「製造衝突熱度」的陰陽合同。
現在出場。就是來走劇本的。
張天宇走近。
一股濃烈的古龍水味飄了過來。
聞著像劣質的工業酒精。
姚導演看著他。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。
這刺頭早不來晚不來。偏偏這時候出來。
台本上寫著。張天宇的任務，是強行跟全場熱度最高的女嘉賓組隊。製造拉扯感。
現在全場熱度最高的是誰。
瞎子都知道。是站在那尊活菩薩身邊的宋雨琦。
姚導演拼命給張天宇使眼色。
眼皮抽筋一樣狂眨。示意他別按台本走。
張天宇沒看姚導演。
他正低頭整理脖子上的粗項鍊。
他只知道。自己來錄個幾十分鐘，拿五百萬通告費。
然後按本子演個霸道男主。收工。
他抬起頭。
目光在廠房裡掃了一圈。
直接越過了李辰和鄭凱。最後盯在宋雨琦身上。
姜楠生的腦海里。系統警報突然瘋狂震動。
紅得發紫的光柱。在張天宇頭頂沖天而起。
數據面板直接崩出了裂紋。
【謊言指數：99%】
【實時心聲：宋雨琦現在可是熱搜第一。上去撩兩句，拉個手。晚上讓工作室買幾十個CP通稿，我的話題度就穩了。】
【長得真嫩。】
【聽說背後有人？在鏡頭前，多硬的後台也得按著台本來。等會進密室黑燈瞎火的，揩兩把油誰知道。】
幾行暗紅色的字。
字字透著下三濫的臭氣。
姜楠生看著那幾行字。
呼吸停了半秒。
右手食指骨節因為用力，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。
張天宇甩了一下抓得老高的頭髮。
手插在破洞牛仔衣的口袋裡。
邁開兩條細腿。
直接朝著宋雨琦的方向走過去。
皮鞋鞋跟踩在波斯地毯上。
他走得很慢。故意走出一種男模走秀的步伐。
古龍水味越來越濃。
宋雨琦正低著頭。
手指在T恤下擺上繞著圈。
鼻尖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香味。她皺了皺鼻子。
打了個噴嚏。
抬起頭。
一個染著黃毛、脖子掛著粗鏈子的男人，停在她面前一步遠的地方。
張天宇掛著自認為帥氣的笑容。
嘴角斜斜挑著。透著一股子抹不開的油膩。
「雨琦妹妹。」
他開口。用了刻意壓低的低音炮。帶點沙啞的氣泡音。
「導演組安排了。」
他伸出右手。
手腕上掛著一串浮誇的金屬手鍊。嘩啦作響。
修長的手指探向宋雨琦的胳膊。
「這關。咱倆一組。」
他剛伸出手。
手指離宋雨琦還有半尺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橫插一槓。
擋住了他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