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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9章 也算是開疆拓土

  飛仙宗,長老議事堂內,幾位長老列席而坐。

  堂中陳設簡樸,一張長案擺在正中,案上放著幾卷竹簡和一盞涼透了的茶。

  幾位長老分坐兩側,有人面色沉凝,有人手指無意識地叩著扶手。

  有人率先開口:「界雲谷雖無靈脈,但地勢開闊,土地肥沃,若加以經營,未必不能成為一處要地,蘇良此舉,倒也算是為我宗開疆拓土。」

  「開疆拓土?」另一名長老冷笑一聲,聲音也高了幾分:「那是萬劍宗的地盤,蘇良擅自占之,惹來糾紛,到頭來要我宗替他擦屁股,這叫開疆拓土?這叫惹是生非!」

  「話不能這麼說。」先前那位長老道,語氣不急不緩:「界雲谷本就是兩不管地帶,萬劍宗兩千年來未曾占據,說明他們也不看重,蘇良占之,萬劍宗無非是面子上過不去,若我宗強硬一些,這塊地便是我們的。」

  「為了一塊沒有靈脈的荒地,與萬劍宗交惡,值麼?」那位冷笑的長老又接了一句,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,聲音沉悶。

  「值不值得,看怎麼算。」如法終於開口了。

  議事堂內安靜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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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法靠在椅背上,語氣平淡:「界雲谷的位置,正好卡在我宗與萬劍宗之間,若我宗占之,便可在此設一道關卡,往後與萬劍宗往來,便多了一分主動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續道:「蘇良此舉,看似魯莽,實則替我宗走了一步好棋。」

  鄭安在一旁聽著,心中微動。

  他站在如法身後側,手攏在袖中,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幾位長老的臉。

  如法這番話,分明是在替蘇良說話。

  但鄭安跟了如法幾十年,知道這位大長老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替人說話。

  他替蘇良說話,是因為蘇良做的事,對他有利。

  僅此而已。

  「傳令下去。」如法道:「界雲谷的事,暫不表態,萬劍宗若來問,便說蘇良是外門客卿,他做的事,宗門需要核實,在此之前,不予置評。」

  鄭安低頭應下。

  幾位長老各有神色,有人慾言又止,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
  萬劍宗的傳訊石亮起時,宗主韓萬里正在閉關。

  那是一處位於宗門禁地深處的石室,四壁嵌著萬年寒玉,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都隔絕在外。

  韓萬里盤坐於石台之上,周身靈力如潮汐般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整座石室的氣機。

  寒玉壁上映著他模糊的身影,隨著靈力波動而微微扭曲。

  傳訊石在石台邊緣嗡鳴了許久,他才緩緩睜開眼。

  靈力探入石中,秦遠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。

  聽完最後一個字,韓萬里的面色沉了下去。

  「蘇良。」

  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,從石台上起身,推開石門走了出去。

  門外,兩名值守弟子躬身行禮。

  韓萬里沒有理會,徑直朝主殿而去。

  大殿中,諸位長老已經到齊。

  秦遠的傳訊石不止發給了宗主,也抄送了幾位實權長老。

  韓萬里在主位坐下,掃了一眼殿中。

  「說說吧。」

  大長老率先開口:「界雲谷的事,秦遠已經說得清楚,飛仙宗一外門客卿,擅占我宗邊界之地,殺我弟子,傷我長老,此事若不給個說法,我萬劍宗在古瀾州還抬得起頭麼?」

  「話雖如此,但秦遠也說了,那人修為雖弱,但戰力奇高,秦遠亦是我外門之中能征善戰之人,卻仍舊遭他碾壓,此人戰力,放在通玄境內,絕無僅有。」二長老語氣謹慎,說到最後又補充一句:「更何況飛仙宗勢大,貿然興師問罪,未必討得了好處。」

  「那就這麼算了?」大長老猛地轉頭看他,鬚髮皆張:「一個飛仙宗外門客卿,踩到我萬劍宗頭上,我們連屁都不放一個?」

  「自然不能算了。」二長老道:「但此事不能魯莽,界雲谷本身不值錢,但位置特殊,若我宗大舉出動,飛仙宗必然有反應,屆時兩宗對峙,便是大事。」

  韓萬里聽著兩方爭論,始終沒有表態。

  直到眾人都看向他,他才開口:「秦遠說,那人用劍的手段,前所未見。」

  大長老一愣:「宗主的意思是……」

  「以劍成陣。」韓萬里靠在椅背上,目光幽深:「這個手段,兩千年前有人用過。」

  議事堂中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「宗主說的,莫非是……」

  「赤松子。」韓萬里替他說了出來:「兩千年前,赤松子以劍成陣破萬法,此事古籍中有載,只是後人再無人能復現。」

  殿中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。

  「那蘇良不過一個下界來的客卿,怎會赤松子的手段?」

  「除非……」

  眾人對視一眼,心中都有了猜測。

  「近期關於飛仙宗謀奪赤松子道藏之事,確有風聲!」一個長老壓低聲音,卻壓不住語氣中的急切。

  「難不成,他們已經成功了?」

  「先查明白,這個蘇良究竟什麼來頭,他為何會有赤松子的手段!」大長老沉聲道,目光掃過殿中眾人。

  韓萬里站起身來,走到殿門口,望著飛仙宗的方向。

  他沉默了片刻,身後眾長老也安靜下來,等著他的決斷。

  「不,等你們查清楚,一切都晚了。」韓萬里道。

  眾長老一靜。

  只見韓萬里往前一步:「我親自去一趟飛仙宗,會一會……這個蘇良!」

  言罷,他身形化作一道劍光而去。

  蘇良回到日照峰時,已是深夜。

  山道上風涼,檐下那盞燈還亮著,昏黃的光從窗紙里透出來,在院中鋪了一小塊暖色。

  他剛入院門,小青便迎了上來,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確認無傷後才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殿下,界雲谷那邊……」

  「安排好了。」蘇良在石桌旁坐下,接過她遞來的茶:「萬劍宗賠了三條命,應該會消停一陣。」

  小青在他對面坐下,欲言又止。

  「有話就說。」

  「殿下今日殺了萬劍宗的人,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」小青低聲道:「我打聽過,萬劍宗是古瀾州老牌宗門,實力只差飛仙宗一線,宗主韓萬里是法光境巔峰,據說半隻腳已經踏入輪迴境了。」

  蘇良端著茶杯,神色不變:「那又如何?」

  「他若親自來……」

  「他來便來。」蘇良抿了一口茶:「我身為飛仙宗客卿,宗門豈能不管我死活?」

  小青一愣,隨即一想,也是這個道理。

  飛仙宗一直想要蘇良身上的赤松子道藏,若不出點血,能這般輕易都給他麼?

  只是這話從蘇良嘴裡說出來,總覺得像是早就算好了似的。

  小青還想說什麼,蘇良已經站起身來,朝靜室走去。

  「我要閉關幾日,衝擊通玄巔峰,這幾日誰來了也不見。」

  靜室的門在他身後合攏。

  小青望著那扇門,嘆了口氣。

  她將桌上的茶具收拾了,又想起什麼似的,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  隨即,她才意識到蘇良已經通玄境中期,這麼快便衝擊巔峰。

  若此番閉關順利的話,豈不是不過多久,又要衝擊神通之境了?

  「嘶……」

  小青一想,自己連脫胎境都尚未踏入,可蘇良已然走得這麼快了。

  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那點微薄的靈力,跟蘇良比起來,簡直像是螢火比於皓月。

  當下她也不敢耽擱,將茶具往桌上一擱,立刻投入到修行中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