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269章 執律長老

  蘇良回到日照峰時,已是第二日傍晚。

  暮色從山脊漫下來,把峰頂的院牆染成昏黃。

  他離開兩日,峰上一切如常。

  小青帶著蘇寧兒在院中吐納,沈知音坐在廊下翻一本見聞錄,柳晚吟則在清點從宗外採買回來的物資。

  石桌上擺著幾捆符紙和一袋靈米,柳晚吟一手執筆,一手撥著算珠,口中念念有詞。

  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,𝕥𝕥𝕜𝕒𝕙.𝕥𝕨超流暢

  見到蘇良回來,小青第一個迎上前,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,從肩頭到袖口,確認沒有傷勢才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殿下,那妖山……」

  「解決了。」

  蘇良將赤炎金猊的內丹取出來,擱在石桌上。

  內丹通體赤金,約莫鴿蛋大小,表面流淌著細密的火紋,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。

  柳晚吟手中算珠一停,抬頭看過來。

  沈知音也合上了見聞錄,目光落在內丹上。

  小青瞪大了眼睛:「這是……妖王的內丹?」

  「赤炎金猊,通玄境巔峰,半隻腳已經踏入法光境。」蘇良在石凳上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:「不過沒殺,留了它一命,讓它去辦一件事。」

  小青一愣,隨即想到了什麼:「徐讓?」

  蘇良點頭,將杯中的茶一飲而盡,簡單說了事情的經過。

  從妖獸圍殺到一掌破去赤炎金猊的本命光球,從斷角奪丹到逼它去殺徐讓,只略去了「一法通萬法通」那一段。

  有些東西,不必事事都說。

  聽完後,小青不由道:「一頭妖王去殺外門長老,這件事鬧出來,怕是不好收場。」

  「鬧出來再說。」蘇良將茶杯擱下,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:「不管這事那大妖辦不辦得了,我都有把握讓徐讓徹底消停。」

  小青想了想,沒有再勸。

  蘇良的手段她比誰都清楚,既然這麼做了,就一定想好了後路。

  接下來兩日,日照峰上恢復了平靜。

  蘇良每日除了吐納修煉,便是指點蘇寧兒與沈知音的修行。

  清晨,他讓蘇寧兒在院中站樁,感受山間靈氣流轉。

  午後,則讓沈知音以見聞錄中記載的幾種基礎術法試手,逐一糾正她靈力運轉的偏差。

  蘇寧兒悟性不差,加上此前在大乾時蘇良給她打下的底子,如今已經能初步引靈入體,雖然離脫胎境還差著些距離,但至少邁出了第一步。

  她自己也爭氣,每日天不亮便起來吐納,額頭沁出汗珠也不肯停。

  沈知音與柳晚吟起步晚,底子薄,但勝在有蘇良這樣的老師,二人也算是勉強上了道。

  柳晚吟問得少,做得卻多,蘇良說的每句話她都記在心裡,私下裡練得比誰都勤。

  第三日清晨,蘇良正在院中給蘇寧兒講引靈入體的關竅,忽然抬眼朝山下看去。

  數道氣息從山道方向而來,腳步沉穩,靈力內斂,來者修為都不低。

  很快,峰頂廣場入口,出現了數道身影。

  為首的是一名身穿深灰長袍的中年男子,面容清瘦,顴骨很高,一雙三角眼微微下垂,看著像是沒睡醒,但周身氣息渾厚內斂,深厚如淵。

  蘇良這幾日了解過飛仙宗長老堂的結構,認得此人腰間的令牌,令牌通體漆黑,內有金字,應是外門執律長老,主管外門弟子與長老的賞罰糾察。

  蘇良不知道的是,此人名為沈括,通玄境巔峰,在外門長老中排名不算靠前,但手中的權柄讓大多數長老都忌憚三分。

  跟在他身後的,是七八名執律堂的弟子,人人配著統一的制式長劍,面色嚴肅。

  走在前面的兩名弟子手中各捧著一卷文書,用火漆封了口。

  再往後,蘇良看到了兩個熟人。

  顧長鋒和韓烈。

  顧長鋒面色如常,右手搭在劍柄上,步幅不急不緩。

  韓烈臉上則帶著一抹不加掩飾的冷笑,粗糲的嘴角微微咧開,像是來看一場註定要出醜的好戲。

  蘇良收回目光,看向沈括。

  沈括在廣場邊緣站定,沒有繼續往前,而是拱手行了一禮,語氣客氣但透著公事公辦的意思:「蘇長老,在下執律堂沈括,今日登門,有一事相詢。」

  「沈長老請說。」

  「三日前,蘇長老奉管事堂調令,前往東側三百里外清剿妖山。」沈括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,展開掃了一眼,續道,「按照調令所載,妖山有通玄境大妖十餘頭,蘇長老此去,可有斬獲?」

  「斬獲談不上,妖山的事情我已經處理了。」蘇良語氣平淡。

  沈括點頭,將文書收回袖中,話鋒一轉:「既然如此,在下還有一事要問,蘇長老在妖山之中,可曾見到過一頭赤炎金猊?」

  蘇良看著他,沒有立刻回答。

  沈括從懷中又取出一枚玉牌,靈力灌入其中,一道虛影在眾人面前展開。

  那虛影正是赤炎金猊,形體清晰,連頭頂斷角的傷口都記錄得絲毫不差。

  虛影緩緩旋轉,將那頭妖王的鱗甲、犄角、周身火紋一一呈現。

  「這是昨夜值守弟子在宗門東側百里處發現的。」沈括的聲音不高不低,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「赤炎金猊,通玄巔峰妖王,重傷逃出妖山,一路朝宗門方向而來,被巡山弟子攔下,逼問後,得知其是衝著宗門內某位長老來的,弟子們還想逼問更多信息,誰知他自爆而亡。」

  廣場上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蘇良面色不變。

  沈括將玉牌收起,那雙三角眼緩緩抬起,看向蘇良:「蘇長老,對此,你可有解釋?」

  人群後方,韓烈往前邁了一步,聲音粗糲:「沈長老,這還用問麼?一個下界來的,手段下作,為泄私憤逼迫妖獸行刺同門長老,此事要是傳出去,我飛仙宗的臉面往哪擱?」

  顧長鋒沒有說話,但他站在沈括身側,右手搭在劍柄上,態度已經不言自明。

  這二人顯然是聽說了此事,只不過他們以為,赤炎金猊是奔著他們來的,所以這才一路跟著沈括來了日照峰。

  沈括沒有理會二人,仍舊看著蘇良,顯然在等一個答覆。

  蘇良從石桌旁站起身來,走到沈括面前十步處站定。

  他打量著眼前這位執律長老,忽然開口:「沈長老,在下有一事想問。」

  沈括眉頭微皺:「蘇長老請說。」

  「我掃蕩了妖山,或許是遺漏了此妖,他追來宗門,顯然是衝著我來的,既如此,這二位長老,怎張口就是我逼迫妖獸行刺我宗長老,難道本宗長老說話,便可以如此不負責任?」

  沈括面色微沉,韓烈與顧長鋒則是雙眼同時一眯。

  「若非你留下信息,那妖獸怎知你是飛仙宗的人?」顧長鋒冷聲問道。

  蘇良道:「我再問一件事,幾個弟子便能攔下這頭大妖,他又有何能耐能行刺我宗長老,更何況……」

  說著,蘇良伸手探入袖中,將那枚通體赤金的內丹取出來,攤在掌心。

  「他妖丹已在我手,不死也是重傷,就算來了我宗,也掀不起風浪。」

  赤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格外醒目,內丹表面的火紋清晰可見,完整無缺,沒有半點損傷。

  沈括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
  他當即道:「只是那幾名弟子前來稟報,在下也是不得已,需替宗門問個清楚,還望蘇長老莫要見怪。」

  蘇良道:「我沒有見怪。」

  說著,他忽然指向韓烈與顧長鋒二人:「非我與二位有怨,只是你們張口稱我下界之人,閉口又說我欲謀害同門,此事今日若不給個交待,二位就別想離開我日照峰了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沈括沒想到,蘇良的脾性竟然如此大。

  而韓烈與顧長鋒也沒想到,矛頭會突然對準他們。

  廣場上徹底安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