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魚說話間,翻開了這本縣誌。
林安柔低頭一看,看到林安魚翻開的這一頁有摺痕,明顯是被人做了記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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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是不是林安魚做的記號,懷著好奇心拿過縣誌,盯著這一頁掃了一遍。
這本縣誌是訪古修訂本,印著工整的繁體字。
開卷第一句話,就吸引了林安柔的注意力。
「蒙山縣誌卷之二,奇花異草篇,正德十年,安君錫佐尋嶺南,聞蒙山山麓南,牝村有神草,命曰『人面猖』……」
林安柔看到「人面猖」三個字,只覺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疑惑看了林安魚一眼。
林安魚面色平靜點點頭,示意姐姐繼續看下去。
於是林安柔耐著性子,順著縣誌繼續讀了下去,把關於這篇「人面猖」的記載讀完。
她所看到的內容,和昨晚張主任給陳暘說的如出一轍。
縣誌中關於「人面猖」的記載,也是圍繞著一個叫「喜娘」的穩婆展開。
只是縣誌中沒記載喜娘從何而來。
而關於「人面猖」,縣誌中更是提到見過的人很少,應該屬於村野傳說。
林安柔看到這裡,咬著唇道:「安魚,這篇關於『人面猖』的記載還挺離奇的,但你也不至於藏起來吧,剛剛陳暘在找這本縣誌,你怎麼不拿給他看?」
「姐姐,你看後一頁就明白了。」
林安魚平靜的雙眸下,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林安柔順著她的話翻開縣誌的下一頁,發現縣誌上還有一段關於「人面猖」的結論。
大概意思就是說,過了百年左右,清朝有個舉人在蒙山南麓開墾土地,聽到了當地關於「人面猖」的傳說。
為了找到人面猖,這個姓田的舉人花了很多功夫,尋訪當地的奇人志士,又翻閱各種古籍,最後還真就讓他發現了一個辦法,於山中種出了人面猖。
而這個田舉人用的辦法,叫作「聚九歸一」。
沒人知道這是個什麼辦法,因為田舉人在種出人面猖不久後,居然忽然瘋了。
有人說他是吃了人面猖,中了邪瘴,也有人說他是被那個喜娘報復了。
總之這後半篇關於人面猖的記載,完全可以歸為民俗怪談一類,通篇荒誕,沒有一點邏輯性。
而讓林安柔在意的是,在書頁的空白處,有人用鋼筆字寫了一段總結:
「聚九歸一是個陰毒的辦法,人怎麼能幹出這種事?人面猖啊人面猖,你當真可怕啊!」
這段鋼筆字不知道是誰寫的。
但從有力的筆鋒,和大氣的行文風格來看,寫這段鋼筆字的應該是個十分有閱歷的男人,在讀完這段記載後,刻意新增了自己對「人面猖」的見解。
而這也是林安魚不安的一點。
她在讀完那段關於喜娘的記載後,大概明白了陳暘可能為了幫她治病,已經盯上了人面猖。
她不清楚「人面猖」能不能治好她的不孕不育,但總覺得這種東西太邪乎了,害怕陳暘真去了水牛頭山會遇到危險。
所以她才會把縣誌藏起來,想給林安柔看了以後,讓林安柔幫忙參謀一下。
「姐姐,如果真的危險的話,我……我不想讓陳暘上山。」
林安魚希望林安柔給她一些建議。
林安柔緩緩合上縣誌,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林安魚,而是回想起以前和陳暘一起,進入牛心山的經歷。
托韓明春的福,林安柔實實在在體會了一次在牛心山上的危險,也明白陳暘以往在山裡的經歷。
所以她的第一反應也是,怕陳暘如果去水牛頭山的話,又會遇到危險。
思來想去之後,林安柔把縣誌還給林安魚,並且順勢按住林安魚的手,語重心長地說道:「安魚,我勸你一句,把這本縣誌給陳暘看,讓他知道裡面的內容。」
「我明白,我會給他看的……只是我怕他……」
林安魚自然擔心陳暘。
所謂關心則亂,她怕自己勸不住陳暘。
林安柔捏了捏林安魚的小手,讓林安魚先冷靜一下,說道:「安魚,你有沒有想過,你關心陳暘的時候,陳暘也在關心你,而且……他一定比你還關心你。」
「姐姐……」
林安魚怎麼能不明白林安柔的意思,立馬緊張道:「姐姐,你的意思是,他一定會去找人面猖?」
「嗯,是的。」
林安柔回答得很果斷,可實際心情十分複雜。
她也擔心陳暘,但在林安魚面前,又不好太表露出自己的擔心。
說到底,拋開她對陳暘的一些情感瓜葛,陳暘本身就是她的家人,這份擔心也是應該的。
但眼下光擔心不夠。
既然林安魚為此心神不寧,林安柔只能儘量用理智的口吻去安撫林安魚。
「安魚,陳暘也不是第一次上山了,更不是第一次在山裡經歷那些危險,你我就是勸他恐怕也勸不過來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「姐姐,而且什麼?」
「而且我始終認為,人面猖只是一個地方傳說而已,陳暘他們要是去水牛頭,說不定也只能撲個空,不會遇到什麼危險。」
「所以等他回來,我們把這本縣誌給他,讓他自己做選擇。」
林安柔說話的時候,順勢握住了林安魚的手。
她知道林安魚下不了狠心來做關於陳暘的決定,於是做好了幫妹妹做決定的打算。
而且人面猖如果真的存在,她也暗暗期盼著能治妹妹的不孕不育。
所以她大概猜測,誰也勸不住陳暘。
「姐姐,我知道了……」
林安魚低下頭,心情也低落下來,望著腿上的這本蒙山縣誌,久久凝視不語。
……
同一時刻。
機械廠車間主任辦公室。
張主任也跟陳暘和陳衛國講完了縣誌記載的後半段內容。
相比於林安魚和林安柔對於危險的忐忑,陳暘聽完張主任的講述後,壓根沒把危險放在心上。
相反,他只關心一件事。
「張主任,到底是誰在人面猖那一頁寫的鋼筆字,他幹嘛要留下這麼重要的線索?」
「我也不知道,但我感覺這個人好像很清楚什麼是聚九歸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