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暘到家第二天,一早就上了山。
除了陳衛國和葉兒黃兩位老將,阿龍和秦雅琴也跟著上了山。
故地重遊,陳衛國一路都興致勃勃,搓著手跟阿龍和秦雅琴聊起遇到那隻野貓子吐崽的兇險過往。
陳暘發現他還挺興奮的,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萬一又蹦出來一隻野貓子吐崽。
也是。
如今的陳衛國,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初上牛心山的新兵蛋子,加上阿龍和秦雅琴兩人的身手,他們這四個人再加葉兒黃,還真的很難遇到難以對付的野物。
陳暘甚至在陳衛國聊得不亦樂乎的時候插了一句嘴,問陳衛國這回有沒有帶「光榮彈」上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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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衛國臉一紅,說他現在用不著那玩意兒了。
的確用不著。
不過不是因為他們化險為夷,而是壓根就不會遇到任何危險。
這次上山,陳暘和陳衛國走的是當初他們抬老皮夾下山的那條路。
那個山洞的出口,陳暘記得清楚,在一片長著「火燒風」的緩坡上。
但時值寒冬,山里許多植被都凋落了,放眼望去,那個緩坡光禿禿的,滿是荒蕪的土色。
「陳隊長,你記得不?咱們當時就是從這裡跳下來救老皮夾的。」
陳暘指著緩坡的一段。
旁邊的陳衛國匆匆點點頭,然後低下頭在附近搜尋起來。
當時他們就在這緩坡下,殺死了那頭野貓子吐崽。
陳衛國還想在這片枯黃的荒草地里,找點當時他們拼殺野貓子吐崽留下的痕跡。
他們為了送老皮夾下山,把野貓子吐崽的屍體留在了山上,只過去了大半年,現在別說找屍體,就連一根骨頭都找不著了。
而且附近環境變化也挺大的。
當時還是鬱鬱蔥蔥的春天,緩坡下是一片碧綠的青草,如今卻只剩下枯黃的野草在寒風中瑟瑟搖晃。
倒是老皮夾曾經躺過的那塊大青石上,還殘留了一些暗淡的血跡。
那些血跡嵌入了石頭的縫隙里,幾乎與石頭渾然成一色。
陳暘心想牛心山下過多少次雨,為什麼不能把老皮夾流的血徹底沖刷掉?
想到這裡,他心中百感交集。
陳衛國也不好受,盯著那塊大青石沉默了好久。
後來陳衛國說,他當時站在那塊石頭前,感覺像是做了一場夢。
一個本該死掉的老頭,被他們救了下來,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,就像死掉了一樣。
陳衛國甚至陷入了短暫的迷茫。
陳暘讓他別胡思亂想。
回歸正題。
幾人在緩坡下停留了一會兒,便爬上緩坡,沿著那條逼仄的山路,找到了他們當初逃出來的山洞入口。
進了洞,走了很長時間,他們回到了當初和野貓子們肉搏的那個大溶洞。
濕漉漉的岩壁上,依舊滲出著山泉水,發出「叮咚」的聲響。
陳衛國頗為感慨地在洞裡逛了一圈,發現了不少野貓子的殘骸,大部分都是當初被他那顆手榴彈炸死的。
看到殘骸都保留了下來,陳衛國一時語塞,吞吞吐吐了半天才看向陳暘。
「陳老二,那些野貓子全家老小,該不會被咱們一次就滅門了吧?」
「看樣子是這樣的。」
陳暘跟著苦笑一聲。
他檢查了一下,確定這些野貓子的殘骸死後沒有被拖拽和撕咬過,又讓葉兒黃在附近嗅了嗅,也一無所獲。
要知道,那些野貓子連同伴的屍體都要啃。
能完好保留下來,只能說明洞裡已經沒有野貓子了。
陳衛國不死心,說那些野貓子精得很,在他們手裡吃了這麼大的虧,多半是逃到別處去了。
陳暘不否定,但問陳衛國上哪去找?
牛心山這麼大,陳衛國自然答不上來。
阿龍在他們獨龍族的山裡,從沒遇到過野貓子,但判斷野貓子應該和猞猁差不多,不應該成群結隊出現。
所以他認為,陳暘他們遇到這麼多的野貓子聚在山洞裡,應該是有原因的,建議陳暘深入山洞找找看。
的確,上次陳暘他們只是為了找老皮夾,並沒有往山洞深處走。
陳暘直覺這個洞很深。
陳衛國秉著來都來了不能白跑一趟的信念,端著槍打頭陣,領著其他人鑽過那條狹長的洞道,來到了當初陳暘引誘野貓子吐崽的山洞。
洞內深處還有路。
這次在陳衛國的帶領下,一行人向山洞的深處走。
然而不到半個小時,眾人就走到了盡頭。
洞穴在前方戛然而止,四面的岩壁趨於閉合,只留下一條比人胳膊還細的岩縫。
陳衛國聽到岩縫後傳來「叮咚」的流水聲,不甘心把手電筒往裡面一照,結果什麼也沒看到。
「他奶奶的,那些野貓子該不會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?」
「陳隊長,你當野貓子是孫猴子啊?」
陳暘擺擺手。
他比陳衛國還不甘心,但前方已沒有了路,只能打道回府。
其實他也不意外,要是還能在洞裡發現一頭野貓子吐崽,那這玩意兒怕是早就成了牛心山上的特色。
一行人原路返回出了洞。
此番毫無波折,因此下山也一路順暢,但回到牛家灣,天還是黑透了。
陳暘看了眼時間,已經晚上9點了,他們幾個在山裡走夜路,竟然絲毫不犯怵,也著實讓陳暘感受到這一路的心境變化。
他告別陳衛國和阿龍,和秦雅琴一起回了家。
老爹老媽留了飯。
陳暘胡亂扒拉了幾口之後,就回了房間,詢問林安魚有沒有吃藥。
林安魚說吃了。
宋敬業開的中藥,她熬了一上午,中途老媽劉淑芳來問了一句,但沒細問林安魚熬的什麼藥,估計老媽也能猜到。
陳暘把甜食乾果的罐子開啟,抓了幾根甜絲絲的紅苕干,要親手餵林安魚吃。
林安魚半羞半嗔,美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小聲罵陳暘一句「淘氣」。
陳暘卻笑得合不攏嘴。
他笑得很大聲,笑聲迴蕩在他和林安魚的新房,像是在宣洩什麼。
從始至終,他都沒告訴林安魚今天上山是為了什麼。
他不希望林安魚像他一樣,心情在期待和失落之間起起伏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