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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0章 重逢

  字帖是《農民自學鋼筆字帖》。

  陳暘記得清清楚楚,這字帖也是自己當初送給林安魚的。

  那時候林安魚還在生陳暘的氣。

  以至於陳暘現在都記得,當初自己送字帖的時候,那叫一個察言觀色,如履薄冰。

  不過人就是這麼奇怪。

  儘管那時的經歷讓陳暘很糟心,可如今回憶起來,卻只覺得心裡滿是苦盡甘來的暢快。

  這大概就是憶苦思甜的妙處。

  陳暘鄭重翻開字帖,發現這本字帖早已被林安魚寫滿了。

  一頁頁往下翻,每一頁都有林安魚留下的娟秀的字跡,帶著淡淡墨香味,沒有一點污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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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每個筆畫間,陳暘都彷佛感受到林安魚當初寫字時的認真。

  當然,最難得的是,這本寫滿字的字帖仍被林安魚很妥善地保管起來,每一頁都整潔乾淨。

  陳暘將字帖放回去的時候,嘴角不禁微微揚了揚,隨後又偷偷拉開辦公桌的抽屜,想看看媳婦平時都在裡面放些什么小玩意兒。

  結果這時,下課鈴聲響了。

  「下課了,陳同志,你稍等一下,我去替你叫林老師過來。」

  有老師主動起身走了出去。

  陳暘被打斷,只好先合上抽屜。

  不過合上抽屜前,他匆匆往裡面瞥了一眼,看到裡面放了幾本藍皮書,其中一本的書名寫著《新生XX嬰兒護理》。

  課間傳來了學生的躁動,頑皮的學生從老師們的辦公室外飛快跑過,帶著笑聲跑向了遠處的操場。

  陳暘的心情在合上抽屜的瞬間沉悶了許多。

  為了不讓周圍老師看出什麼,他故作疲態地揉了揉臉,隨後盯著辦公室的門口。

  很快,讓陳暘心花怒放的人兒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。

  林安魚和一個女老師結伴走進辦公室。

  天冷了,林安魚也換上了厚實的灰布棉衣和棉褲,但唯美的五官依舊精緻動人。

  她走進辦公室時,順勢脫下外面的棉衣掛在牆上,露出穿在裡面的一件灰色腈綸毛衣。

  寬厚的灰毛衣包裹著她嬌小的身子,雖然掩蓋了身材的玲瓏,但一截雪白的節約領從毛衣領口翻出來,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素淨清爽,又不缺乏往日的斯文秀氣。

  兩個月沒見面了。

  看到林安魚的瞬間,陳暘眼珠子就挪不開了,剛剛他心裡的那一抹鬱結也暫時壓了下去,嘴角止不住地揚了起來。

  只是美中不足的是,媳婦一截雪白修長的脖頸暴露在冷空氣中,那得多冷啊?

  看到這裡,陳暘又一陣心疼,決定回去之前給林安魚買條圍巾。

  「林老師,你物件等了你好久哦。」

  辦公室里,有老師打趣起來。

  林安魚微微頷首,輕輕應了聲「知道了」,然後抿著唇,邁著小步伐走到陳暘面前。

  雖然都結婚這麼久了,但林安魚當著外人的面,在陳暘面前仍然靦腆。

  陳暘則大方自然地看著林安魚,問道:「安魚,我來接你回去,學校批了你的請假嗎?」

  「批了,但我下午還有兩節課……」

  「沒事,那我們明早再走,反正現在也沒回去的車了。」

  陳暘見媳婦在辦公室里有些放不開,於是笑著跟周圍的老師打了聲招呼,便取下林安魚的外套,拉著林安魚出了辦公室。

  兩人來到操場的角落裡。

  本來兩個月沒見了,陳暘有很多話想跟林安魚說。

  可周圍一旦清淨下來,陳暘反而不知道該從何開始說起。

  他已經猜到,自己在出發東北之前,林安魚肯定去醫院做了檢查。

  回到濱陽之後,林安魚在電話里也從沒講過她這兩個月的心路歷程。

  所以陳暘也不清楚,這兩個月林安魚是怎麼熬度過來的。

  眼下面對林安魚,陳暘心裡再次愧疚起來。

  他目光落在林安魚雪白的脖頸上,下意識伸手拉了拉林安魚的棉衣領口。

  「你怎麼啦?」

  林安魚眨了眨眼眸,奇怪地看著陳暘,輕聲道:「你老是扯我衣領幹嘛?」

  「我怕你脖子冷。」

  陳暘彆扭地應了一句。

  棉衣的領口太短,根本蓋不住林安魚修長的脖頸,陳暘只好悻悻收回了手。

  林安魚眸光清靈似水,也盯著陳暘的脖子看了幾秒鐘。

  陳暘也沒戴圍巾,脖子光禿禿露在空氣中。

  「那你冷嗎?」

  林安魚也伸出一隻白皙的小手,纖細的手指輕輕繞著陳暘的脖子來回撫摸。

  陳暘感覺到林安魚手指間的溫柔,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暖流,忍不住嘶了一口氣,笑道:「安魚,你別摸了,怪癢的。」

  「哦。」

  林安魚便收回了手。

  其實自從得知自己的病症後,林安魚整個人都頹廢了許多。

  尤其是陳暘從東北回來的這幾天,林安魚一直有些心神不寧,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陳暘。

  她想過治療,哪怕過程痛苦她也毫無畏懼。

  可她真正害怕的是,人民醫院的那位女醫生說過,就算她接受治療,也只有三成的懷孕機率。

  三成……

  這個機率太低了。

  林安魚擔心的是自己要是一直都懷不上,以後陳暘怎麼辦?

  她知道陳暘想要孩子。

  相比於治療的痛苦,她更害怕讓陳暘失望。

  所以看到陳暘來學校接她時,她心底是彷徨的。

  她想把醫院的那張化驗單拿給陳暘看,讓陳暘知道真相。

  但又害怕陳暘不讓她去治療。

  就像趙老師的丈夫,明明很想要二胎,但為了趙老師的事業最終選擇了隱忍。

  林安魚怕陳暘也為了她,放棄了生孩子的權利。

  畢竟林安魚也不想看到陳暘和趙老師的丈夫一樣,在往後的日子裡,時不時趴在深夜寂靜的窗台上,獨自黯然神傷。

  在辦公室里,林安魚忍住了情緒。

  但眼下周圍沒人,林安魚心裡的苦悶便抑制不住了。

  「陳暘,咱們真的要回去……看病嗎?」

  陳暘覺察到林安魚情緒上的波動,於是柔聲安慰道:「安魚,誰的身體沒個大小毛病啊,有病咱們就治好,沒事的,你千萬別多心,好嗎?」

  林安魚沒回答了。

  她低下頭,用力咬著嘴唇,陷入了天人交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