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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3章 通話

  這通電話背後,還藏著陳暘對林安魚迫切的關心。

  他雖然不知道林安魚的檢查結果,但身為丈夫,就該以最快的速度關心媳婦。

  而且這兩天,林安柔和林玉琳的雙雙出現,總像是預示著什麼,讓陳暘不得不多心起來。

  不過人都是複雜的動物。

  陳暘不敢說自己給林安魚打電話的目的,有沒有想給自己和林安魚一顆定心丸的意味。

  至於定的什麼心,陳暘也說不準。

  來到郵局後,陳暘一頓填寫表格,又交了錢,這才讓話務員拿起話筒,給盤縣的長征小學撥去了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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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經過一番等待,話務員終於把話筒交到陳暘手上。

  陳暘趕緊捏住話筒,壓抑著有些激動的心情,輕輕呼喚了一聲:「安魚?」

  很快,話筒那邊也傳來一聲夾雜著微末電流,但語氣溫和軟糯的回應。

  「陳暘?」

  是林安魚。

  電話那頭的林安魚,有些詫異地問道:「陳暘,你怎麼會突然打電話?」

  「安魚,我得去一趟東北,這兩天就要走,時間很緊……」

  陳暘儘量簡要講明打這個電話的意義。

  去東北只是一方面,

  更重要的是,陳暘想透過這通電話,表明對林安魚的關心和叮囑。

  「安魚,你姐跟我說了你去醫院檢查的事,我知道你肯定很難受,但你不要擔心,有我在,我會一直陪著你……」

  盤縣。

  長征小學傳達室里。

  林安魚握著電話聽筒,聽著裡面傳來陳暘關心的聲音,胸脯不禁微微起伏著,儘量平復著內心的波動。

  她很在意一件事。

  等電話里陳暘的聲音剛落下,她就小心翼翼問道:「陳暘,我姐姐有沒有說我為什麼不能懷孕?」

  「她只說能治療……安魚,你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?你放心,我認識這方面厲害的醫生,我們一定能治好的。」

  「陳暘,你別大驚小怪的。」

  得知陳暘還不知道實情,林安魚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她故意用輕鬆的口吻說道:「醫生說我可以不用著急,等明天開春再治療都行,你安心去東北吧,我等你回來。」

  「是嗎?」

  電話里,陳暘的聲音被電流影響,聽起來有些模糊。

  「陳暘,你……怎麼啦?」

  林安魚不由地將耳朵儘量貼近聽筒,想隔著一條電話線,去捕捉陳暘的情緒。

  但電話那頭,陳暘傳來的聲音依然帶著嘈雜的電流。

  「安魚,我對不起你,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,我得陪著陳衛國去東北,我……不是個合格的丈夫。」

  聽到陳暘愧疚的道歉,林安魚連忙捧緊話筒,語氣微嗔道:「陳暘,我不許你給自己上綱上線,你哪裡不合格了,只有我才能評價你!」

  「那你想怎麼評價我?」

  電話那頭,傳來陳暘有些忐忑的聲音。

  林安魚聽清了陳暘的情緒,不由抿著唇微微一笑。

  她目光透過窗戶看向學校的操場,懷著幾分難為情,對話筒輕聲道:「目前來說,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優秀的。」

  「安魚,我以後也要是你心目中最優秀的。」

  聽筒里立馬傳來陳暘的保證。

  只是林安魚並沒有對此做出回應。

  她像是等到了機會,捏著話筒的手指微微用上了力氣,沉默片刻後,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。

  「陳暘,你希望你以後有幾個孩子呀?」

  這裡,林安魚的問題故意留了一個破綻。

  但陳暘並未察覺。

  陳暘為了安慰林安魚,也為了彌補上一世孤獨終老的遺憾,帶著憧憬的口吻說道:「孩子當然越多越好咯,人丁興旺,子孫滿堂,這日子也就圓滿了。」

  「是呀,人丁興旺才是美滿……」

  聽到陳暘的回答,林安魚心裡揪了一下。

  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,只是無聲地笑了笑,若無其事地繼續捏著話筒。

  接下來,陳暘又在電話里對林安魚一通安慰和噓寒問暖,言辭間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
  只是林安魚的心思不知道飄到了什麼地方。

  她望著窗外的操場,目光變得恍惚起來。

  直到聽筒里再沒了陳暘的聲音,林安魚才如夢初醒地放下聽筒,懷著陰鬱的心情走出了傳達室。

  她尚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懷孕,更不知道能不能陪著陳暘實現子孫滿堂。

  從操場吹過的風,透著一股秋意正濃的蕭瑟。

  秋天也是結碩果的季節。

  林安魚卻只能站在操場邊上,望著在秋陽下奔跑的小孩,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小腹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另一邊。

  濱陽某郵局。

  陳暘剛剛明明在電話里,如願表達了對林安魚的關心。

  但掛掉電話後,他心裡莫名地空落落起來。

  難道是捨不得跟媳婦掛電話?

  陳暘想再給林安魚打去一個電話,但後面排隊的人已經擠了上來。

  那個年代,郵局裡不乏排隊等著打電話的人。

  重新排隊又要花大量的時間。

  於是陳暘安慰自己,這顆定心丸算是給林安魚吃下了。

  等到了東北,大不了再給林安魚打個電話。

  畢竟等到東北,時間至少也過去了半個月,就當報個平安。

  從郵局出來,陳暘懷著不算釋然的心情,前往了汽車總站,等待和陳衛國匯合。

  下午3點。

  陳衛國幾乎是壓著末班車的發車時間趕到的車站。

  不僅如此,陳暘還發現陳衛國手掌黢黑,手臂和大腿上也有不少黑黢黢的污漬。

  「陳隊長,你這是半路掉坑裡了?」

  「滾蛋。」

  陳衛國有些不好意思,買了票先鑽進車裡。

  陳暘跟上車,坐在陳衛國身邊以後,才發現陳衛國身上的污漬似乎是煤炭。

  經過一番「審問」,陳衛國才老實交代了原因。

  原來陳衛國還是沒好意思直接去醫院找秦有容,而是跑到秦有容的家裡,幫著秦父秦母拉蜂窩煤去了。

  當時城鎮居民燒的都是蜂窩煤,需要去煤場直接購買。

  願意花錢的,可以僱人從煤場拉回蜂窩煤。

  陳衛國倒是給准女婿身份爭了口氣,主動擔當免費勞動力,借了一輛板車,從煤場哼哧哼哧拉了兩百斤的蜂窩煤回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