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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0章 離別

  「這小子還沒起床呢?」

  陳援朝回到院子時,發現陳暘房間安安靜靜,大門仍然緊閉著。

  「估計是昨晚累壞了吧。」

  劉淑芳說著就忍不住笑,又連忙往煮著沸水的鍋內放了四個雞蛋,尋思等小兩口醒來以後補補身子。

  「老伴兒,也給我煮兩個雞蛋唄,村頭的劉木匠他們昨天不是送了點醪糟來嘛,煮個醪糟蛋吃,那玩意兒的滋味……嘖嘖,香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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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喲,你不說我都忘了,那個李嬸你還記得吧,就是孫子被狼叼走的那家,她們昨天還送來了一袋白糖,正好放點白糖進去,醪糟蛋吃著才甜呢!」

  劉淑芳說完,去翻昨天村裡的賓客們送來的禮品。

  陳援朝呵呵一笑,扭頭招呼葉兒黃出來。

  別看平時陳援朝對葉兒黃呼來喝去,但心裏面對兒子養的這條小狗喜歡得緊。

  陳暘不在家的日子,他要麼就帶著葉兒黃上山幹活,要麼就帶到田地里閒逛,在家沒事的時候也會喚出來逗逗,高興起來,就給葉兒黃餵點他自己曬的干黃豆。

  這小狗的牙口好著呢,黃豆嚼得「嘎嘣嘎嘣」響,跟放鞭炮似的。

  陳援朝就愛看葉兒黃嚼東西時那用勁的樣子,四條小腿微微匍匐,爪子牢牢扣住地面,隨著牙齒發力,屁股墩子上的肉都繃緊了,垂下來的尾巴也跟著輕輕顫幾下。

  醪糟蛋煮好了。

  劉淑芳給陳援朝舀了兩個雞蛋,陳援朝撈出一個雞蛋掰開,把裡面的蛋黃吹涼了,扔給葉兒黃吃。

  嘿,這小東西,一口就把蛋黃給吞進肚,嚼也不嚼一下。

  陳援朝撇了撇嘴,把另一個雞蛋的蛋黃也掏了出來,這回卻不等吹涼,直接扔給了葉兒黃。

  葉兒黃剛咬住蛋黃,就被燙得直咧嘴,又一口把蛋黃給囫圇個吐了出來。

  它一下就學聰明瞭,用鼻子先嗅了嗅地上的蛋黃,再用前牙輕輕把蛋黃咬破,咬成一小塊後在嘴裡嚼巴幾下,再吞入肚子。

  陳援朝看到這一幕,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。

  劉淑芳端著碗,坐在堂屋的凳子上,輕輕罵了一句:「老頭子,一肚子壞水!」

  吃過早飯後。

  陳援朝看了一眼陳暘的房間,見房門依舊緊閉,便領著葉兒黃出門溜圈去了。

  劉淑芳在家裡收拾衛生。

  那些貼在牆上,窗戶上的大紅喜字,她看著歡喜,捨不得扯下來,心說就一直貼著吧,等褪了色再處理。

  林安柔帶著小麥花吃過早飯後,和往常一樣帶小麥花回屋學習。

  劉淑芳在後院裡洗衣服,怕兒子和林安魚醒來以後餓了,時不時停下手裡的活,聽一下前院的動靜。

  不過很長一段時間,陳家前院都安安靜靜的。

  「這兩孩子可真能睡,不知道昨晚鬧騰成了啥樣……」

  劉淑芳喜滋滋的自言自語一句,又繼續動手搓洗著盆里的衣服。

  林安柔偶爾會放小麥花出來透透氣。

  小麥花在院子裡玩耍,她就站在門口,上半身輕輕依偎著門框,目光投向陳暘的房間,眸子裡一片沉靜,不知在想什麼。

  不多時,葉兒黃飛騰著跑了回來。

  陳援朝跟在後面,也步伐匆匆地跨進院子。

  上午的陽光已經帶著熱氣,陳援朝回來得急,腦門上布滿汗珠,氣喘吁吁去堂屋倒了一碗涼白開,一口灌入肚子。

  林安柔見陳援朝急匆匆的樣子,連忙跟著來到堂屋。

  「陳暘呢?」

  陳援朝看了一眼陳暘的房間,發現房門緊閉,便明白陳暘還在睡覺。

  「這小子,可真能睡啊……」

  「叔叔,發生啥事了?」

  林安柔面色不安地走過來詢問。

  自上了一趟牛心山,她就變得有些敏感,生怕家裡再出什麼意外。

  「安柔,沒事沒事!」

  陳援朝知道是自己回來得太急,把林安柔嚇住了,忙擺手解釋道:「其實不是啥事,我剛剛在外面逛的時候遇到了趙宇,趙宇說要給村里拉電線。」

  劉淑芳聽到動靜,這時已經走到了堂屋,聽到「拉電線」,她忙問道:「拉電線要幹啥?」

  「還能幹啥,當然是讓咱們村通電咯!」

  陳援朝翻了個白眼,說道:「趙宇這個村支書是挺能來事的,他說咱們村的人口數達標,縣裡的水電局願意批條子,但拉電線的錢,要咱們村里人平攤。」

  劉淑芳不懂這些,就問陳援朝幹嘛這麼著急。

  陳援朝攤手道:「趙宇這不是找到我了嘛,希望我幫忙聯絡村里人籌錢。」

  「哼,我就說嘛,有好事他能找你?」

  劉淑芳不樂意地瞥了眼陳援朝,提醒道:「這事你別摻和了,家家戶戶都窮得吃不上飯,誰有閒錢拉電線啊?這種事你要是答應下來,小心以後村里人都指著你鼻子罵。」

  劉淑芳不是危言聳聽。

  牛家灣也就陳暘一家實現了脫貧致富。

  村里不少人還是過著以前的窮日子,吃飯都得緊巴巴的,根本出不了錢拉電線。

  林安柔一眼看穿本質,也對陳援朝勸道:「叔叔,這事你千萬別摻和,那個趙宇只想在牛家灣干出點成績,卻根本不考慮村裡的實際情況,他自己怎麼不去籌錢,讓你來當這個濫好人,就是想把風險全綁在你身上。」

  「聽聽,還是安柔明白道理。」

  劉淑芳叉著腰,瞪了一眼陳援朝,語氣嚴肅道:「我警告你,不許摻和,聽到沒有?趙宇說的話你就當成屁,讓他自己折騰去。」

  陳援朝哪能不清楚這些。

  按當時的農村環境,讓人籌款跟上門逼債一樣,能把人得罪死。

  哪怕村里通電有著天大的好處,人家也會記恨你一輩子。

  陳援朝在部隊待過,知道電的重要性,拉電線是「罪在當下,功在千秋」的好事。

  如果可以,他恨不得只給自己家拉一條電線。

  但這個年代沒有私人申請通電的說法,必須是以大隊和集體的名義申請用電,而且申請的首要原則,還必須是為了村里搞副業。

  所以陳援朝想回來先找兒子商量,看這個事到底該咋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