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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我就是你。

  男人沒有因此放心,反而更緊張。

  黑色玫瑰的人,尤其是眼前這個女人,從來不會因為「不殺你」就意味著安全;有時候,活著反而更麻煩。

  「安蓓薩跟你有什麼關係?」男人問。

  「現在?沒什麼。」樂芙蘭喝了一口酒,「以後,誰知道呢?」

  她對安蓓薩的興趣其實剛剛開始。

  米達爾達並不是諾克薩斯最古老的名字,可這不重要,黑色玫瑰從來不迷信古老。

  真正有價值的是——潛力、野心、欲望,以及一個人願意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,走到哪一步。

  安蓓薩很年輕,年輕到很多人還沒有真正注意她,可樂芙蘭注意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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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希爾登納德之後,這個年輕女人變了,對死亡、對力量、對犧牲,她開始形成自己的理解。

  一頭狼已經開始長牙,這很有趣。

  原本樂芙蘭打算繼續看,看她能走多遠,看米達爾達會不會因為她出現新的變化。

  可最近,棋盤上多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東西:艾歐尼亞,地下拳場,腕豪,以及——一個法師。

  「顧明。」樂芙蘭輕輕念出這個名字。

  中年男人一愣:「誰?」

  「一個突然出現的人,沒有過去;至少,沒有一個容易找到的過去。」她放下酒杯,眼神第一次變得真正有興趣,

  「他說自己來自德瑪西亞,是個流浪法師,為了尋找失蹤的母親。聽起來,很合理。」

  中年男人沒明白:「有什麼問題?」

  樂芙蘭看了他一眼,像是在看一個反應遲鈍的學生:「太合理了,所以才有意思。」

  她調查過,非常簡單的調查,卻得到一個非常完整的故事。

  德瑪西亞,法師,失散的母親,獨自在外,每一部分都能解釋這個人的行為;

  偏偏缺少真正可以繼續追下去的東西,像一個精心準備好的身份,但又不像普通偽裝。

  更有趣的是這個人會黑暗魔法,而且安蓓薩只接觸他很短時間,就掌握了一種從未見過的魔法運用——黑暗力量附著兵刃。

  這件事終於讓樂芙蘭從「看看」,變成了「想親自試試」。

  一個年輕的米達爾達,一個突然出現的黑暗法師,一個擁有諾克薩斯血統卻在艾歐尼亞地下世界稱王的混血男人。

  三個人湊在了一起,太巧了,而樂芙蘭從來不相信巧合,或者說她很喜歡製造巧合。

  「你準備把安蓓薩帶回來?」中年男人試探問。

  「不,」樂芙蘭笑了,

  「為什麼要帶?她現在不是很好嗎?有人教她,有人陪她,還有一個……」

  她停頓了一下,「似乎開始讓她感興趣的男人。」

  中年男人眉頭皺起:「瑟提?」

  「誰知道。」樂芙蘭沒有回答,這不重要。

  感情也好,欣賞也好,利益也好,在她眼裡本質上都只是一個人的連線;而連線意味著弱點,也意味著力量。

  她真正想看的,是安蓓薩面對這些東西時會怎麼選。

  如果家族和她現在選擇的道路衝突呢?如果諾克薩斯與瑟提衝突呢?

  如果那個叫顧明的法師和米達爾達的利益衝突呢?

  她會留下誰?捨棄誰?又會為了誰拔刀?

  想到這裡,樂芙蘭臉上的笑意更深。

  「所以,」中年男人終於聽懂一點,「你想測試她?」

  「只是一部分。」樂芙蘭伸出手,指尖輕輕划過桌面,「我也想看看那個瑟提,到底值不值得被利用。」

  一個擁有諾克薩斯血統,卻對諾克薩斯沒有歸屬感的人;

  甚至如果調查到的過去沒錯,他對那個拋棄母子的諾克薩斯父親恐怕還帶著極深的怨。

  這種人很好用,只要給他一個理由,讓他把對一個人的恨擴大成對一群人的恨,那麼,艾歐尼亞地下世界裡,就會多出一個天然敵視諾克薩斯的強者。

  這枚棋子未來也許沒什麼用,也許非常有用。

  至於安蓓薩?如果瑟提和諾克薩斯產生衝突,她才真正需要做選擇,而一個人只有在選擇的時候才最容易看清她到底是誰。

  中年男人越聽越覺得背後發冷:「你打算怎麼做?」

  樂芙蘭看向他,忽然笑了:「我?我什麼都不做。」

  男人愣住。

  下一秒,樂芙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,抬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:「因為接下來,做事的不是我。」

  男人瞳孔驟縮,一陣冰冷從背後升起:「你什麼意思?」

  樂芙蘭沒有回答,她只是看著他,很認真地看,像是在觀察一張面具。

  片刻後她的臉開始變化:輪廓變寬,眉骨下沉,膚色改變,頭髮縮短,甚至連身上的衣服都在幻象中一點一點發生改變。

  中年男人臉色越來越白,因為最後站在他面前的變成了——他自己!

  一模一樣,聲音、身高、動作,甚至剛才因為緊張而微微抽動的左手手指,全部一樣。

  「你……」樂芙蘭頂著他的臉開口,連聲音都完全相同,「像嗎?」

  男人後退一步,撞到椅子,臉上終於出現恐懼。

  樂芙蘭卻已經失去興趣。

  她看向門口,兩個黑衣人無聲走入。

  男人猛地拔刀,可還沒來得及喊,脖頸已經一涼,鮮血順著領口落下。

  撲通,屍體倒地。

  樂芙蘭低頭看了一眼:「可惜,原本還想讓你再活一陣;不過,你的臉挺好用。」

  她跨過屍體,緩緩走出房間。

  門外,一支小型車隊已經準備好。

  護衛、旗幟、文書、諾克薩斯印記,甚至還有幾名真正認識米達爾達家族的人真真假假混在一起,這才是最難分辨的謊言。

  如果所有東西都是假的很容易被識破,但如果十件事裡九件都是真的呢?

  樂芙蘭上車,一名手下低聲問:「貴人,目的地?」

  車廂內,那個屬於貴族男人的聲音響起:「艾歐尼亞,去接一個離家太久的年輕人。」

  手下低頭:「安蓓薩·米達爾達?」

  短暫沉默,隨後車廂中傳來輕笑:「當然,順便見見她新認識的朋友。」

  馬車緩緩啟動,朝著城門駛去。

  而在遠處另一座塔樓視窗,一個蒼白女人靜靜站著,看著車隊離開;

  再遠一些的街道轉角,一個賣花的老婦人也抬起頭,露出了同樣的笑容。

  沒人知道究竟哪個才是真的,或許都是真的,又或許一個都不是。

  夜色重新覆蓋諾克薩斯,不朽堡壘沉默矗立,一朵無人看見的黑色玫瑰,已經悄然朝著艾歐尼亞伸出了第一根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