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，安蓓薩坐在椅子上，瑟提母親正在替她處理傷口。
其實真沒什麼大傷，大部分都是淤青，最嚴重的也就是肩膀和側腰，瑟提收力以後，基本沒有傷筋動骨；可安蓓薩一直很安靜，從頭到尾沒喊過疼。
瑟提母親看了一會兒，忍不住問：「姑娘，你家裡人知道你一個人出來嗎？」
安蓓薩眼神微微一頓：「知道。」
其實不完全知道。她這次離開，更多是自己的決定，家裡知道她去了外面，但未必知道她專門跑到這裡來找一個地下拳王。
「家在哪？」
「諾克薩斯。」
瑟提母親手上動作停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，沒有表現出什麼敵意，只是輕聲道：「很遠吧。」
「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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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個人來的？」
「嗯。」
又是一個人，瑟提母親看她的眼神頓時更柔和了一些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她忽然想到了顧明，也是一個人，沒有家人陪著跑這麼遠，年輕人嘴上都說沒事，其實哪有真的不需要人管的。
而且諾克薩斯作為一個軍事強國，不少人都往外跑，這個也正常。
「那你現在住哪？」這次，安蓓薩沉默了。
她當然有地方住，旅店或者拳場附近隨便找地方都行，可一時間，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瑟提母親很快明白了：「還沒定？」
安蓓薩點頭：「暫時。」
「那就先住這裡。」
安蓓薩第一次明顯愣住：「什麼？」
「家裡還有房間，」瑟提母親語氣很自然，「你又受了傷，一個人在外面不方便，住幾天，等傷好了再說。」
安蓓薩看著她，沒有馬上回答。
她從小到大，聽過很多種話：命令，誇獎，訓斥，要求，教導。
在諾克薩斯，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很少是完全沒有理由的，尤其她所在的家族，你得證明價值，證明能力，證明你配得到某些東西；
哪怕是善意，往往也帶著家族、身份和利益的考量。
可眼前這個女人，不知道她是誰，不知道她來自什麼家族，甚至不知道她能做什麼。
只因為——她受傷了，所以讓她住下。
這種邏輯，安蓓薩有些陌生。
「為什麼？」她下意識問了一句。
瑟提母親反而笑了：「什麼為什麼？你一個姑娘又受傷，總不能讓你自己在外面待著吧。」就這麼簡單。
安蓓薩沉默很久，最終輕輕點頭：「好。」
門外，顧明和瑟提其實都聽見了。
顧明轉頭看向瑟提，瑟提倒是一臉無所謂：「看我幹什麼？」
「你不介意？」
「介意什麼？」
「家裡多個人。」
瑟提聳肩：「我媽喜歡就行。」
顧明：「……」不愧是你。
……
晚飯很快上桌，四個人，一張桌子，氣氛卻意外和諧。
安蓓薩一開始坐得很直，像是在參加什么正式宴會，吃東西也不快。
瑟提母親看她幾次，最後忍不住夾了一大塊肉過去：「多吃點，你太瘦了。」
安蓓薩看著碗裡的肉，愣了兩秒。
顧明差點沒忍住，狼母，太瘦，這評價要是傳到未來，不知道有多少諾克薩斯士兵得懷疑人生。
安蓓薩最後還是吃了，然後，碗裡又多了一塊，再一塊。
「夠了。」
「多吃點。」
「真的夠了。」
「年輕人哪有夠的。」
安蓓薩第一次露出近乎無奈的表情。
瑟提在旁邊埋頭乾飯，顯然早已習慣。
顧明看著，突然發現，安蓓薩在偷偷觀察瑟提，不是看那個地下皇帝，而是在看——
一個會被母親念叨，會老老實實吃飯，會把不愛吃的菜偷偷往旁邊撥，結果被發現以後，又默默夾回去的普通兒子。
這和她之前見過的瑟提完全不同。
那個站在拳台上的男人，狂，狠，強，一拳能把人打進地里，外面所有人都怕他。
可在這裡，母親一句「瑟提」，他就會老實很多。
安蓓薩看了一會兒，突然開口：「你很聽你母親的話。」
瑟提抬頭：「有問題？」
「沒有，」安蓓薩搖頭，「只是沒想到。」
「沒想到什麼？」
「你這樣的人，會這麼聽話。」
瑟提停了一下，隨後低頭繼續吃飯：「別人說的話，我不一定聽，她的不一樣。」
很簡單，沒有解釋，安蓓薩卻聽懂了。
她第一次真正意識到，瑟提之所以這麼強，並不只是為了成為地下世界的王，也不只是喜歡贏。
這個男人，也有自己絕對不允許失去的東西。
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女人，忽然明白，為什麼瑟提明明已經擁有那麼多錢、那麼多人，卻依舊會每天回來。
顧明坐在旁邊，默默看著，沒說話，可心裡已經有了評價：完了，這兩個人之間，真開始有點東西了。
……
吃完飯，瑟提母親安排房間，安蓓薩住在裡面那間，就在瑟提房間旁邊。顧明聽完，表情越來越精彩。而龍國直播間，已經徹底瘋了。
「隔壁？！直接住隔壁？阿姨是不是故意的？」
「我不信這是巧合！」
「瑟提：我把她打了一頓。瑟提媽：好姑娘，住我兒子隔壁吧。這是什麼恐怖推進速度？」
「顧神呢？快看顧神表情！」
畫面里，顧明確實沉默。
顧明越想越不對，歷史上……有這一段嗎？沒有吧？絕對沒有吧？
想到這裡，顧明腳步突然停住，一個之前被他忽略的問題，第一次真正浮上心頭。
國運副本，如果只是讓他們進入過去，那麼他們做的這些事情，到底算什麼？旁觀？還是——真的會改變這裡的歷史？
顧明回頭，屋裡燈還亮著。
安蓓薩正在和瑟提母親說話，瑟提靠在門邊偶爾插一句，畫面居然意外自然。
顧明看了幾秒，最終收回視線。
算了，現在想這些也沒用，至少目前來看，安蓓薩留下對自己不是壞事：
她能幫忙，能打，還能提供諾克薩斯方向的資訊；更重要的是——
系統可是因為她，直接漲了幾點統治度。
想到這裡，顧明心情重新好了起來。
至於瑟提和安蓓薩……他嘴角慢慢揚起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「顧明，」屋內突然傳來聲音，瑟提母親探頭出來，「這麼晚了，你還回去？」
顧明一愣：「不然呢？」
「家裡不是還有地方嗎？」
顧明：「……」等等，不會吧？
下一秒，瑟提從裡面走出來，面無表情：「別看我，我媽說了算。」
顧明沉默，然後抬頭，看向屋裡那個未來狼母，再看看旁邊的地下皇帝，最終，認命般走了進去。
行，這下好了，一個法師，一個腕豪，一個未來狼母，全住一屋簷下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恐怕很難安靜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