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你想變強?」顧明問。
「當然,」安蓓薩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。
「但不只是我自己。」她抬眼看向顧明,「一個人再強,能殺多少人?十個?一百個?一千個?然後呢?」
顧明沒有回答,因為這問題的答案很明顯:個人力量,終究有極限,至少對於現在的安蓓薩來說,是這樣。
「真正的力量,」安蓓薩緩緩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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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只是你能殺多少人,而是有多少人願意跟著你。你說往前,他們就敢往前;你說留下,他們就不會退;哪怕知道前面會死人,也照樣有人去。」
顧明眼睛微微眯起。
這已經不是普通戰士的想法了,這是統帥、甚至是統治者的思維。
二十歲,這個女人已經在想這些東西了,難怪以後能成為米達爾達家族真正的核心。
「所以,」顧明指了指拳場之外,「你聽說了瑟提?」
「嗯,」安蓓薩點頭。
「一個沒有出身的人,沒有家族,沒有軍隊,最開始甚至只是個被人看不起的混血,但他最後讓整個地下世界都聽他的,我想知道為什麼。」
顧明笑了一下:「因為他的拳頭夠大!」
「只是這樣?」安蓓薩反問。
顧明沒說話,安蓓薩自己給出了答案:
「不可能只是這樣。諾克薩斯比他能打的人,不是沒有,戰場上也從來不缺怪物。」
「可不是每一個能打的人,最後都能讓一群人圍著他轉。」
說到這裡,她眼神第一次真正變得熾熱:「我想知道他靠什麼。拳頭?恐懼?錢?還是別的東西?我想看清楚。」
顧明心裡已經徹底明白。
這女人找瑟提,根本不是為了拜師學拳!
她想拆開瑟提,看看一個底層出身的人,是怎麼靠自己建立秩序,怎麼讓一群亡命徒願意聽話,然後,把其中有用的東西,變成自己的。
很安蓓薩!
顧明突然問:「學會以後呢?」
安蓓薩看向他:「什麼?」
「你學會怎麼讓別人服從,然後準備幹什麼?」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這一次,安蓓薩沉默的時間明顯更長,最終,她只是說道:「讓我的家族,站得更高。」
沒有說米達爾達,沒有說第一家族,甚至沒有說她真正來自什麼地方。
很謹慎,顧明卻已經在心裡把後半句話補完了:米達爾達,諾克薩斯,第一家族。
好傢夥,二十歲,野心已經開始了。
自己來這個副本,最開始只是想攻略瑟提,結果現在,一個未來會成為諾克薩斯重量級人物的年輕女人,自己跑到了面前。
這算什麼?隱藏人物?還是歷史彩蛋???
安蓓薩突然問:「你呢?」
顧明回神:「什麼?」
「你為什麼想學瑟提?」
顧明笑了笑,這個問題,他的答案早就準備好了:「找人,找我母親。」
安蓓薩皺眉,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。
顧明簡單把自己之前對瑟提說過的那套經歷重新講了一遍,沒有說太多,只說自己從小一個人長大,母親下落不明,自己想找。
可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太少,如果有勢力、有人脈、有情報,情況就會完全不同。
安蓓薩聽完,沒有同情,只是點了點頭:
「所以你想獲得力量。」
「差不多。」
「那就對了。」
顧明挑眉:「什麼對了?」
安蓓薩很平靜:
「想守住重要的東西,就必須有力量;沒有,那東西就永遠不真正屬於你。」
顧明聽完,笑了。
很狼母,太狼母了,哪怕現在只有二十歲,有些東西,果然從來沒變過。
不過顧明也突然意識到,自己和安蓓薩其實有一個很有趣的共同點:他們都不是單純來找瑟提學打架。
安蓓薩想學的是如何讓一群人服從自己;
顧明想學的是如何借瑟提現有的地下網路,完成自己的統治任務。
一個為了未來的家族,一個為了國運副本,目標不同,但目前走的路,居然差不多。
想到這裡,顧明突然問了一句:「你覺得真正的強者是什麼?」
安蓓薩沒有猶豫:「讓弱者服從。」
顧明搖頭:「太簡單了。」
安蓓薩眼神一冷:「什麼意思?」
「打一頓,刀架脖子上,誰都能讓弱者暫時服從,」顧明敲了敲旁邊的桌面,「可如果有一天,你不在呢?」
安蓓薩沒說話。
顧明繼續:「真正難的,是你明明要從他手裡拿走東西,他還願意繼續跟你干,甚至哪怕你不在,他依然按照你的規矩辦事。」
安蓓薩第一次沒有立刻反駁,她看著顧明,眼神變了。
之前,她只是把顧明當成一個瑟提身邊的法師,一個或許知道怎麼接近腕豪的人;現在,第一次認真把他當成了一個值得交流的物件。
「這也是瑟提教你的?」
「不全是,」顧明笑了,「有些東西,我自己想的。」
安蓓薩點點頭,沒有夸,只是記下了。
這一點,顧明同樣看出來了。她真的在學,從進門開始,她就在觀察:觀察拳場,觀察打手,觀察顧明,甚至剛才那幾句話,她也在分析。
這個階段的狼母,就已經這樣了?難怪以後那麼難纏。
要是換成未來那個已經手握戰團的安蓓薩,自己想跟她這麼坐著聊天,估計都得先考慮對方是不是準備拿自己去做什麼交易。
「聊完了?」安蓓薩忽然開口。
顧明一怔:「差不多。」
「那現在可以打了?」她的手,重新落在刀柄上。
顧明失笑,繞了半天,你還記著?不過,正合他意。
顧明也確實想看看,二十歲的狼母,現在到底是什麼水平;更重要的是——那兩把武器,以及她剛才站在門口時表現出來的移動習慣,都讓顧明很在意。
太穩了,而且,太快。
「行。」顧明站起身。
周圍幾個拳手立刻來了精神,本來還在訓練,這時候也不練了,紛紛往這邊看,巴托甚至已經開始叫人騰地方。
地下拳場,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的人。
安蓓薩走進場地,伸手,握住雙刃。
鏘!兩道冷光同時出鞘。
直到這時,顧明才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兩件武器:不是普通長刀,刃口向外延伸,尾端帶著特殊結構,一長一短,一攻一守;
僅僅擺開架勢,就已經讓人感覺到了危險。
安蓓薩看向顧明:「我不會因為你是法師就留手。」
「巧了,」顧明右手抬起,黑暗魔力一點一點凝聚。
雖然知道安蓓薩不可能傷害自己,畢竟作為「交易」狂魔,狼母的首要目的肯定是透過自己接近瑟提。
但顧明嘴巴還是老實地放出了一句狠話:
「我也沒打算讓你。」
黑色光芒出現,周圍拳手下意識後退。
他們知道顧明會魔法,但真正近距離看見,還是第一次。
安蓓薩的目光,也徹底落在那團黑暗魔力上,沒有害怕,反而更興奮了一點。
顧明捕捉到了,心裡已經有了評價。
瘋女人,不,這時候還不能叫狼母,應該叫——年輕的瘋女人。
下一秒,安蓓薩雙腿微沉,顧明眼睛微眯。
不知道為什麼,就在這一瞬間,他突然產生了一種非常明顯的危機感。
很快,比自己預想的還快。
嗖!
安蓓薩消失在原地,顧明瞳孔猛縮:
「臥槽!」
一道寒光,已經到了眼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