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族立下以後,青玄二人便帶著孔萱回到了紫微星。
孔萱並未傳承青玄與清漪的大道,但以青玄對大道的理解,加之孔萱的悟性。
如今的孔萱,也已達到了太乙之境的後期。
這一日,孔萱正在蓮池旁運轉五色神光。
池中的淨世白蓮隨她心意緩緩轉動。
花瓣上的清光剛與五色道韻相接,紫微星外的大陣便傳來了動靜。
她抬頭望去,認出陣外兩人,收起神光,快步來到青玄與清漪身邊。
「師尊,帝俊、太一兩位前輩來了。」
青玄也已察覺到那兩道氣機。
上次在鳳棲山,太一便說過要來紫微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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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滄澤一事之後,帝俊也一同來了,想必不只是為了訪友。
青玄抬手開啟紫微星外的大陣。
漫天星光向兩側分開。
帝俊與太一同時收斂大道異象,從星海深處走來。
「青玄道友,清漪道友。」
帝俊含笑見禮,「鳳棲山一別,如今才來拜訪,倒是遲了一些。」
「妖族初立,諸事繁多,二位能夠在這個時候前來,已經難得。」
青玄回了一禮,將二人迎入紫微星。
幾人在蓮池旁落座。
太一的目光在四周掃過。
五針松紮根山谷,枝頭流轉著先天五行道韻。
淨世白蓮與業火紅蓮隔水相對,一清一濁兩種大道氣機在蓮池內維持著一種微妙平衡。
遠處,還有一株被無盡星光環繞的古老靈根。
隨著周天星辰運轉,不時有點點星輝落入樹冠,凝聚成一枚枚尚未成熟的星辰果。
青玄與清漪定居紫微星這些歲月,早已將這座帝星經營成了洪荒最頂尖的道場之一。
帝俊看過周圍景象,抬手取出河圖洛書。
兩件先天靈寶在石案上方展開,這一次顯化出的卻不是洪荒山河,而是整片周天星海。
太陽星、太陰星與紫微帝星位於星圖深處。
無數主星環繞三者執行,又有難以計數的古老星辰散落各方。
彼此之間,已經多出了一條條被河圖洛書重新推演過的星光軌跡。
只是所有軌跡來到紫微帝星附近以後,都會自行斷開。
青玄看了一陣,已經明白帝俊的來意。
「你想將妖族引入星空?」
「並非現在。」帝俊指向星圖中的洪荒大地。
加入妖族的各支族群分散在洪荒不同地域。
有的相距不遠,有的卻隔著大片山河。
洪荒又實在太過浩瀚,即便有白澤統籌,僅憑現有手段,許多訊息依舊需要漫長歲月才能傳到另一地。
「我準備以河圖洛書重新梳理星辰軌跡,將太陽星與各族所在之地連線起來。」
帝俊撥動星圖。
一縷太陽星光沿著河圖洛書推演出的軌跡落入洪荒,隨後又被不同星辰接引,分別照向妖族各部。
「若此法能夠真正建立,各族便可借星光傳遞訊息,遇到外敵之時,我與太一也能循著星辰牽引,直接抵達相應之地。」
「只是周天群星以紫微為中樞。」
「一旦避開帝星,所有星路便會多出許多斷處。」
青玄重新看向星圖。
帝俊如今只是準備以星光連線妖族各部,河圖洛書中顯化的萬千軌跡也十分粗淺。
但若這些軌跡繼續推演下去,所有周天主星依次歸位,又有足夠多的妖族強者主持星辰,便已經隱隱有了周天星斗大陣最初的雛形。
如今的帝俊,顯然還沒有真正將它推演出來。
不過這條道路,已經出現了。
「太陽星本就是周天主星之一。」
青玄收回目光,「你想引動星辰,自行去做便是,無需特意來問我。」
帝俊搖了搖頭,「我要連線的並非幾顆尋常星辰,而是整個周天星海。」
「紫微星既然已經是二位道場,星路又必然經過此處,若連一聲招呼都不打,未免太過失禮。」
「那便接過來吧。」
青玄回答得十分隨意,「紫微星外的星軌本就是無主之物,至於你能不能真正將其連成,還要看河圖洛書推演出的道路,能否承受周天星辰同時運轉。」
帝俊臉上多出一抹笑意,「足夠了。」
清漪坐在一旁,並未反對。
帝俊想要接引的是周天星光,並非抽取紫微星本源,更不會改變帝星原有的運轉。
何況一條能夠聯絡洪荒各地的星路若真被建立起來,對星空本身同樣是一種補全。
正事說完,帝俊重新收起河圖洛書。
「青玄道友。」
太一忽然開口,「上次在不周山,吾還未來得及看清你的道。」
帝俊見此,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太一的性格,作為兄長,他自是十分了解。
縱使三清兄弟,太一都不放在眼裡,更是以那廝稱之。
但上次於不周山,青玄徒手硬撼混沌鍾,顯然讓太一將青玄當成了他遇見過的最強對手。
青玄轉頭望向他。
太一眼中的戰意毫不遮掩,神情卻很平靜。
「這些年,吾也有些所得,今日既來了紫微,可否再與你論一回?」
「可。」年輕道人微微頷首。
自鴻鈞傳下仙道,大羅神聖於此道的修行跨度被無限壓縮。
如今洪荒天地間的那一批頂級先天神聖,早已達到了准聖行列。
而執掌混沌鐘的太一,同樣遠非當初可比。
帝俊收起河圖洛書,與清漪、孔萱一同跟了出去。
……
紫微星外,無邊星海靜靜鋪展。
幾人越過紫微星外的大陣,來到無垠星海。
帝俊、清漪與孔萱留在帝星附近。
青玄和太一則繼續向前,直至周圍再也看不見任何孕育生靈的星辰。
青玄與太一相隔遙遠,各自停下。
遠處,太一體內壓抑許久的大道氣機徹底鋪開。
整片星域驟然亮了起來。
那並非太陽真火照亮星空,而是一輪真正屬於太陽大道的煌煌大日,自太一道果之中升起。
太一立在此刻,屬於他的道果卻早已貫通諸時。
星光曾經流經的遙遠歲月,以及它還將繼續前往的無盡未來,同一輪大日同時顯現。
所有大道異象都映照著眼前唯一的太一,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可以被斬滅、替代的真我。
這便是大羅。
一證永證,一成永成。
縱然回溯歲月,也不可能尋到一個尚未證道的太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