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雪的話音落下以後，青玄沒有再說什麼。
空間通道已經徹底閉合，十二座巨型基站仍在緩緩散去過載後的熱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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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廳中央，三道生命訊號滅失的提示依舊懸在主螢幕上。
韓崢三人已經死了。
可這場跨界試驗並未因此失去全部意義。
至少藍星已經確定，建立起來的空間通道確實能夠通往洪荒。
送過去的探測裝置也可以正常運轉。
真正無法承受那座世界的，是進入其中的人。
至於究竟需要多強的實力，才能在洪荒天地間活下來，暫時沒有人知道。
大廳里的研究人員很快重新忙碌起來。
有人開始逐幀分析韓崢三人的死亡過程，有人嘗試從裝置傳回的資料里尋找那股無形壓力的來源。
也有人提出重新選擇空間座標，避開當前那片疑似存在特殊環境壓制的區域。
短暫的驚駭過後，更多人的注意力已經轉向下一次試驗。
畢竟，對於藍星而言，死了三名修煉者，還遠遠不到放棄一座高能源位面的程度。
蘇清雪也很快被幾名來自超凡協會的人請走。
她已經踏入神級，雖然還未真正完成最後的神位傳承，卻依舊是當前最有希望進入洪荒的那批人之一。
趙烈臨走以前，回頭看了一眼徹底關閉的空間門。
韓崢的死令他心中震動，卻也僅僅只是震動。
在斗者大陸的二十餘年裡，他早已見慣了死人。
韓崢既然主動爭取到了第一個名額，便該承擔失敗的代價。
真正令趙烈在意的是，洪荒究竟需要多強的肉身與修為，才能站穩腳跟。
六十七級不夠。
但他是九十五級封號斗者。
兩者之間的差距，本就不可同日而語。
若不是空間通道仍舊無法承載封號斗者，他甚至想親自過去試一試。
青玄與清漪沒有繼續留在大廳。
兩人離開時，外面的雪已經停了。
學院廣場上依舊聚集著許多沒有散去的學生。
韓崢三人身死的訊息顯然已經傳了出來，原本充滿興奮與期待的議論聲少了許多。
可當顧玄從人群間經過時，仍然聽到有人在爭論。
有人認為洪荒遠比藍星此前預想的更加恐怖。
六十七級魂帝連一瞬都無法支撐，所謂跨界探索根本就是送死。
也有人認為這次失敗只不過是準備不足。
韓崢三人畢竟只有魂王、魂帝修為，進入斗者大陸時，他們也遠遠稱不上真正的強者。
只要空間通道能夠繼續加固，等到蘇清雪、趙烈這樣的神級與封號斗者進入洪荒，結果自然不同。
這些爭論並未持續太久。
當天下午，臨江學院便暫時封閉了跨界區域，暫停一切活體通行試驗。
不過，針對洪荒的無人探測並沒有停止。
一批新的環境監測裝置被送過空間通道。
與此同時，空間部門開始嘗試重新錨定座標，尋找天地壓制相對薄弱的區域。
洪荒第一次以最直接的方式，向藍星顯露出了它的恐怖。
但所有人都清楚，這件事情遠遠沒有結束。
……
三天後。
顧玄被周若嵐叫到了學院行政樓。
辦公室里擺著幾份剛剛送來的檔案。
周若嵐坐在辦公桌後，等他進來以後，將其中一份表格推到桌邊。
「你在臨江學院的臨時學籍月底到期。」
青玄拿起那份檔案看了一眼。
上面列著臨江市幾所普通高中的名字，其中兩所就在學院附近，剩下幾所則分布在臨江不同城區。
「學院方面已經替你聯絡過了。」
周若嵐說道，「你雖然錯過了一段時間的課程，不過藍星這邊只過去不到一年。」
「補上進度以後，繼續完成學業並不困難。」
顧玄放下表格，「一定要轉過去？」
「不是一定。」周若嵐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已經成年，轉入普通學院，暫時休學，或者直接放棄學籍，都可以由你自己決定。」
「只是站在老師的立場上，我不建議你現在便不讀了。」
顧玄失聯以後，學院按照規定保留了他的正式學籍。
可他從空間亂流中回來時，不但失去了武魂與修為，身體也無法適應當前的任何修煉體系。
臨江超凡高階學院不可能長期為一名普通人保留學籍。
一個月臨時觀察期，已經是學院在考慮到他歷練失聯的特殊情況後，能夠做出的最大讓步。
周若嵐原本還想繼續說些什麼，辦公室外卻傳來了敲門聲。
蘇清雪推門走了進來。
她剛剛結束超凡協會的適配檢測。
身上還穿著學院發下來的白色訓練服，手中拿著一份需要周若嵐簽字的神考檔案。
看見青玄以後，蘇清雪腳步微微停頓。
她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幾份轉學資料上，很快便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周若嵐先替她簽完檔案，又交代了幾句後續安排。
等蘇清雪收起檔案時，青玄也已經將那份轉學表格放回了桌上。
「我暫時不準備轉學。」
周若嵐問道：「想好了？」
「想好了。」
「既然如此，我會替你辦理學籍終止手續，這個月底以前，如果改變主意，可以隨時來找我。」
青玄點了點頭，沒有在辦公室里多留。
蘇清雪跟著他一起走了出去。
行政樓外，幾名學生正抱著厚厚一摞實驗報告匆匆經過。
遠處的訓練場上不時傳來魂技碰撞的轟鳴。
跨界試驗雖然失敗了，卻沒有影響學院原有的教學安排。
蘇清雪走出一段距離，才開口問道：「你不準備繼續讀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是學院不願意繼續保留你的學籍？」
「和學院沒有關係。」
蘇清雪側過臉看了他一眼，「如果只是學籍的問題，我可以幫你。」
以她現在的身份，讓學院延長顧玄的臨時學籍並不困難。
即便顧玄無法繼續修煉，留在臨江學院接觸一些理論課程，也比直接轉入普通學校更好。
退一步說，即使他不想繼續留在超凡學院，她也可以替他聯絡臨江最好的普通高中。
「不用了。」
青玄的拒絕並沒有出乎蘇清雪的預料。
她沉默片刻，又問道：「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？」
青玄笑道，「帶青漣四處走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