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！
十首烈陽蛇的身體從內部炸開。
暗紅火焰沖向洞頂。
一顆金紅色內丹從蛇身中飛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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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塵抬手接住內丹。
十首烈陽蛇失去力量，龐大身體滑入血池。
胡列娜身體向前倒去。
唐塵轉身接住她。
「精神力消耗太大。」
「我休息一會兒便好。」
胡列娜靠在他懷中。
她的臉色沒有多少血色。
唐塵將她抱起。
「前面的石路完整。」
「我可以自己走。」
「先恢復精神力。」
胡列娜沒有繼續拒絕。
她環住唐塵頸側。
「那你抱穩一點。」
唐塵沿著石路前行。
胡列娜的臉頰靠在他肩頭。
她看著手腕上的白色布條。
那是唐塵第一次替她處理傷口時留下的。
布條已經洗過很多次。
她一直沒有取下。
「唐塵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抱過獨孤雁嗎？」
「抱過。」
「朱竹清呢？」
「也抱過。」
胡列娜抬起臉。
「那我與她們有什麼不同？」
唐塵腳步沒有停下。
「你總是在這種時候問問題。」
「因為你現在不能躲開。」
她的手臂收緊少許。
「回答我。」
「你是胡列娜。」
「這句話以前說過。」
「答案沒有改變。」
胡列娜安靜片刻。
她重新靠回唐塵肩側。
「那便算你回答了。」
走出一段距離以後，胡列娜的精神力逐漸恢復。
唐塵沒有將她放下。
她也沒有主動要求。
直到前方石路變得狹窄，胡列娜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放我下來。」
唐塵讓她站穩。
胡列娜整理好衣擺。
她從懷中取出手帕，替唐塵擦去額前汗水。
「累不累？」
「不累。」
「抱著我走了這麼遠，還是不累？」
「你不重。」
胡列娜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「這是誇我？」
「是事實。」
她將手帕收回。
「回去以後，你可以再說幾次。」
兩人繼續向前。
血池距離石路只剩數丈。
熾熱氣息開始影響魂力運轉。
空氣中的血腥氣息也變得更濃。
胡列娜眼中的清明不斷受到衝擊。
她握住短刃。
殺意從體內擴散。
唐塵察覺到她的狀態。
「胡列娜。」
她沒有回應。
短刃緩緩抬起。
刀鋒朝向唐塵胸口。
唐塵停在她面前。
「看著我。」
胡列娜抬起雙眸。
血色已經覆蓋瞳孔。
她的短刃繼續向前。
刀尖抵住唐塵衣襟。
唐塵沒有躲開。
他握住胡列娜持刀的手。
生命力量沿著兩人相觸的位置進入她體內。
「是我。」
胡列娜的手指逐漸放鬆。
短刃從掌心滑落。
她向前一步，抱住唐塵。
「我剛才差點攻擊你。」
「沒有落下。」
「如果我真的動手呢？」
「我會攔住你。」
胡列娜把臉埋進他的胸前。
「你為什麼不躲？」
「我知道你能醒過來。」
她的手臂逐漸收緊。
「下次不要這樣相信我。」
「你也相信過我。」
唐塵抬手按住她的後背。
「所以沒有區別。」
胡列娜抬起臉。
她眼中的血色已經退去。
「有區別。」
「什麼區別？」
「我捨不得傷你。」
她踮起腳尖。
兩人的額頭貼在一起。
「所以你也要保護好自己。」
唐塵扶住她的腰。
「先離開這裡。」
胡列娜重新撿起短刃。
前方石路已經接近盡頭。
血池完全淹沒了最後一段道路。
灼熱血水不斷上漲。
出口位於洞頂。
距離兩人還有數十丈。
胡列娜抬頭看去。
「沒有路了。」
唐塵取出十首烈陽蛇的內丹。
金紅色內丹接觸熱浪以後，立即釋放出一層光芒。
周圍血水向兩側退開。
血池下方露出幾根斷裂石柱。
「踩著石柱上去。」
唐塵將內丹交給胡列娜。
「你拿著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
「我在前面開路。」
胡列娜將內丹收在掌心。
金紅色光芒覆蓋兩人。
唐塵率先躍上第一根石柱。
胡列娜緊隨其後。
兩人不斷向上。
血池中的力量受到內丹牽引。
暗紅血水形成數道浪潮，撞向石柱。
唐塵抬起毀滅權杖。
魂力擊碎迎面而來的血浪。
胡列娜跟在他身後。
一根石柱突然斷裂。
她腳下失去支撐。
唐塵在半空轉身。
他抓住胡列娜手臂，將她拉入懷中。
兩人一同落向下一根石柱。
石柱承受不住衝擊。
表面迅速裂開。
「不能停。」
胡列娜抱住唐塵。
「直接去出口。」
幽影魔靈左腿骨釋放黑光。
唐塵帶著她越過兩根石柱。
距離出口只剩最後十丈。
左腿骨的力量無法連續使用。
兩人的身體開始下落。
胡列娜抬手甩出短刃。
短刃刺入洞壁。
她抓住連線短刃的細線。
下落速度驟然減緩。
唐塵踩住洞壁。
黑白光輝在腳下形成短暫屏障。
他借力向上躍起。
出口已經近在眼前。
下方血池徹底翻湧。
巨大的血浪覆蓋整個洞穴。
胡列娜看向唐塵。
「來不及了。」
「抱緊我。」
生命古樹虛影第一次在地獄路中完整展開。
碧綠色枝葉從唐塵身後延伸。
生命力量包裹兩人。
血浪撞上古樹虛影。
大片枝葉被血色力量侵蝕。
唐塵將全部魂力注入左腿骨。
黑光覆蓋兩人的身體。
他們從血浪前方消失。
下一刻。
唐塵與胡列娜出現在出口邊緣。
胡列娜抓住石壁。
唐塵托住她的腰，將她送出洞口。
「唐塵！」
胡列娜轉身抓住他的手腕。
下方血浪已經追到近前。
唐塵藉助她的力量躍出出口。
兩人的身體同時滾落在地。
白色光芒從四周湧來。
地獄路中的血腥氣息迅速消散。
胡列娜躺在唐塵懷中。
她的手還抓著唐塵衣襟。
兩人都沒有立即起身。
殺氣在體內不斷凝聚。
隨後化作一層無形領域。
周圍草木表面結出白霜。
胡列娜緩緩睜開眼睛。
她看見了真正的天空。
陽光穿過樹葉，落在兩人身上。
「我們出來了。」
「嗯。」
唐塵抬手替她拂去臉側灰塵。
胡列娜看著他。
片刻後，她撐起身體，俯身抱住唐塵。
長發落在他的肩側。
「唐塵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們一起出來了。」
「我答應過你。」
胡列娜將臉貼在他頸側。
她安靜抱了一會兒，才慢慢鬆開手臂。
唐塵從地面坐起。
胡列娜仍舊坐在他身側。
她低頭看見兩人交握的手。
碧綠色絲帶完好地系在唐塵腕間。
朱竹清送出的黑色發扣也沒有丟失。
胡列娜抬手替他整理散亂的長髮。
「你要回天斗城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先跟你回去。」
唐塵看向她。
「比比東在外面等你。」
「我先向老師交代。」
胡列娜將黑色發扣重新固定好。
「然後去天斗皇家學院找你。」
「好。」
她的手指沿著唐塵發間收回。
「你不許裝作不認識我。」
「不會。」
「也不許讓火舞再給你獎勵。」
「我無法控制她做什麼。」
胡列娜抬手捏住唐塵臉側。
「那你可以躲開。」
唐塵握住她的手腕。
「知道了。」
胡列娜這才鬆開手。
她從地面站起。
黑色長裙已經破損。
唐塵取出自己的外衣，披在她肩上。
胡列娜低頭系好衣帶。
「這件也送我？」
「你原來的衣服不能穿了。」
「那便是送我。」
她走到唐塵面前，替他整理胸前的衣襟。
陽光落在兩人之間。
地獄路出口外，武魂殿的車隊已經等候多時。
胡列娜沒有立即過去。
她重新牽住唐塵的手。
「回去吧。」
唐塵與她並肩走出山林。
兩道殺神領域在他們身後緩緩收攏。
地獄路。
透過。
地獄路出口。
陽光落在林間。
唐塵與胡列娜並肩走出山林。
武魂殿的車隊停在前方。
比比東站在車旁，紫色長袍垂落至地面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胡列娜身上，隨後看向唐塵。
「兩道殺神領域。」
「你們都透過了。」
胡列娜走到比比東面前。
「老師。」
比比東抬手，按在她肩頭。
「殺氣已經穩定，回去以後閉關三日。」
「我想先去天斗城。」
胡列娜看向唐塵。
比比東沒有立即回答。
唐塵站在一旁，手腕上的碧綠色絲帶沒有解下。
發間那枚黑色發扣，也仍舊固定著長發。
「你要回天斗皇家學院？」
「嗯。」
「你不準備接受武魂殿的安排？」
「我答應過她，先送她回天斗城。」
胡列娜的手指輕輕落在唐塵衣袖上。
比比東看了兩人一眼。
「娜娜，你已經完成地獄路歷練。」
「回到武魂城以後，武魂殿會安排你閉關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胡列娜沒有鬆開唐塵的衣袖。
「閉關以前，我想去天斗城。」
比比東沉默片刻。
「七日。」
「七日以後，必須回武魂城。」
「好。」
唐塵取出十首烈陽蛇的內丹，遞到比比東面前。
「這個給你。」
比比東看著金紅色內丹。
「你沒有留下？」
「它對我的幫助不大。」
比比東接過內丹。
「你倒是捨得。」
「只是交換。」
「交換什麼？」
「武魂殿替我們準備前往天斗城的車隊。」
比比東收起內丹。
「准了。」
胡列娜抬眸看向唐塵。
「你早就想好了？」
「路上會快一些。」
「我還以為你是為了我。」
「也有這個原因。」
胡列娜唇角露出一點笑意。
她抬手替唐塵整理被風吹亂的衣領。
「那這幾日，我會照顧好你。」
唐塵看著她。
「我的傷已經恢復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胡列娜沒有收回手掌。
「可你從地獄路出來以後，一直沒有休息。」
比比東站在旁邊，看著兩人的動作。
「上車。」
「再耽擱下去，天黑以前到不了城鎮。」
胡列娜這才收回手指。
她與唐塵一同上了馬車。
車廂內只有兩人。
唐塵坐在左側。
胡列娜坐在他身旁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。
碧綠色絲帶從黑色衣袖下露出。
她指尖在絲帶結扣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「還在。」
「沒有丟。」
「這三年裡，你一直沒有取下來？」
「嗯。」
胡列娜抬頭看他。
「我送你的東西，你也會一直帶著嗎？」
「只要有用。」
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「那我送你的衣服呢？」
「也有用。」
「你總是這樣回答。」
「事實如此。」
胡列娜向他身邊靠近。
她將臉貼在唐塵肩側，手掌仍舊握著他的手腕。
「那我每天都給你準備東西。」
「你不能說沒有用。」
「可以。」
馬車駛出山林。
血色月光逐漸被夜幕遮住。
胡列娜靠在唐塵肩上，很快閉上眼睛。
唐塵抬手，將落在她臉側的長髮撥到耳後。
胡列娜沒有睜眼。
她只是將兩人的手指扣得更緊。
七日以後。
天斗城。
唐塵回到山腰院落。
獨孤雁與朱竹清同時走了出來。
獨孤雁先看向他手腕上的絲帶。
隨後，她的目光落在旁邊的胡列娜身上。
「你們透過了？」
「嗯。」
唐塵點頭。
朱竹清來到他面前，抬手檢查他的肩膀與手臂。
「有沒有受傷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殺神領域呢？」
「已經穩定。」
朱竹清抬眸看向唐塵身後。
兩道無形氣息從他身上散開。
四周的草葉同時向外伏倒。
獨孤雁抬手按住胸口。
「這就是殺神領域？」
「嗯。」
「展開以後，能夠壓制對手的魂力與意志。」
唐塵收起領域。
院中的草葉重新立起。
胡列娜站在一旁，看著獨孤雁與朱竹清圍在唐塵身側。
她抬手整理唐塵的衣袖。
「他在地獄路里受過傷。」
獨孤雁動作一停。
「哪裡？」
「肩膀，還有腿。」
「現在已經恢復。」
「恢復了也要檢查。」
獨孤雁來到唐塵面前。
她拉開衣襟，看了一眼肩頭。
沒有傷痕以後，她才鬆開手。
「你在殺戮之都的時候，也這樣替他檢查？」
胡列娜點頭。
「每天都檢查。」
朱竹清抬眸看她。
「他現在回來了。」
「嗯。」
胡列娜收回手掌。
「所以以後交給你們。」
獨孤雁看了她片刻。
「你要回武魂城？」
「暫時不會。」
胡列娜回答得很快。
「老師給了我七日。」
「七日以後呢？」
「我會再申請七日。」
朱竹清看向唐塵。
唐塵沒有解釋。
胡列娜輕輕拉住他的衣袖。
「我已經答應他，出來以後去天斗皇家學院。」
獨孤雁移開目光。
「學院裡沒有空房間。」
「我可以住在這裡。」
「這裡也沒有空房間。」
「唐塵的房間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