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清歡發表完自己獨到的見解,不避不讓的對上了宋雷的視線。
她在男人本就有幾分凶戾氣的臉上,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殺意。
宋雷在異調局內部的名聲並不好。
排除異己,手段酷烈。
這些事情在他們系統內,可謂是人盡皆知。
只是因為宋雷極為強悍又稀少的異能,屁股下面的位子才一直未能被撼動。
很多人對此不滿已久,他自身也挨過不少處分。
可時局動盪,詭怪復甦迫在眉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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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宋雷這樣的即戰力一旦損失,相當於給異調局自斷一臂。
很多人顧全大局,只能捏著鼻子忍了。
秦清歡對宋雷也沒有好感。
剛剛在防爆車上,宋雷毫無徵兆突然出手。
雖然針對的是陸硯,卻也完全沒有顧及到車內還有普通調查員。
周謙並不以戰鬥能力見長,首當其衝就遭了殃。
如果不是防爆車的車廂和駕駛室之間,存在著一層真空隔斷,影響到了宋雷異能的施展範圍。
不然負責開車的邱澤也註定難逃一劫,車都有可能當場翻了。
這種只顧自己痛快,完全不考慮大局的行為,讓秦清歡深惡痛絕。
換到過去,她可能只會在心裡不爽,面上不能表現出來。
但現在江州已經不復存在,她手下的調查員也凋零得只剩了四個。
秦清歡差不多算是失去了先前擁有的一切。
沒了曾經的種種顧慮,她自然就再無顧慮。
宋雷在秦清歡的臉上,清楚地看了破罐破摔後的無所謂。
他冷笑了一聲,忽而轉到了一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:
「清歡,你說的很有道理,興許確實是我弄錯了。
但我們這次的懷疑目標,好像也跟你相處了一段時間吧?
先前你曾說,你們一起陷入了位於嵐山古鎮景區的鬼蜮當中。
那麼依你所見,這個江徹身上到底有沒有問題?
你覺得他只是個普通人嗎?」
秦清歡額角跳了一下。
她雖然心直口快,但好歹也摸爬滾打混成了異調局分部的負責人。
這聞弦知意的本事,早已練得爐火純青。
宋雷看似閒扯到了一個無關的話題,實則卻是在倒逼她站隊。
如何她說江徹身上沒有疑點,那往後人真出了問題,她今天的表態就會被拿出來說事兒。
而江徹身上的那些明顯的異常,但凡是和他相處過的人,除非瞎了,不然絕對不可能發現不了。
在他身上押注,滿盤皆輸的可能性無限大。
所以……
「小江是不是普通人?
這個我又沒給他做異能測定,我哪裡知道呢?
但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,倒是被幾隻蟲子嚇得不輕。
膽子看著挺小的,胳膊上一直在冒雞皮疙瘩,而且全程都躲在我背後。
等我把蟲怪都殺乾淨了,他才再次冒出來,一點兒也不紳士!」
秦清歡是個實在人。
她知道自己不擅長說謊。
宋雷肯定也知道這一點,不然不會這個時候突然詐她話。
所以,她本著一貫的實話實說原則,把已知的情況做了概括總結。
江徹的確身手不俗,一看就有某種依仗。
但與此同時,這人把一屋子人頭蟲全甩鍋給她的壯舉,更是讓她印象深刻。
回憶起當時的名場面,秦清歡的臉上就很真實地浮現了一抹嫌棄。
宋雷沉著臉端詳了她半晌,沒有露出失望神色,反倒忽而笑了起來。
她心中沒來由地咯噔一下。
宋雷卻在這時移開了視線,再度看向了陳輝和王希揚:
「你們是不是覺得,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?
化驗結果的確做不得假。
可化驗用的血,真的是那個江徹的嗎?」
這般說著,宋雷轉身指向了被他放在救護車旁的樣本箱。
「這處哨卡在用作埋伏之前,還曾接納過好幾撥城郊的倖存者。
那些血樣還沒來得及被銷毀,上面都貼著對應的人員資訊。
而現在這些化驗結果沒問題的人,全都進入了安置點,隨時可以被找到,重新進行化驗。
所以,如果我們給這些人做一遍DNA鑑定……
你們說,屬於江徹的那一管血,有沒有可能和這些樣本里的某個人匹配上呢?」
陳輝和王希揚聽得一愣。
他們到現在也沒回憶起來,自己為什麼會昏倒在樹叢里。
可宋雷話中的意味深長,他們也聽明白了。
王希揚性子有些急,立刻辯解:
「宋局,我們沒有對血檢做過手腳啊!
那個叫江徹的年輕人,和我倆非親非故的,我們沒有任何必要替他遮掩什麼吧!
再者說了,這血檢裝置操作很複雜,哨卡內始終是由偽裝成醫護的三個人在操作。
從採血到化驗,這些都得有醫療基礎,我們根本不懂這些的。
就算血液樣本有問題,那也是那幾個醫療後勤的……」
宋雷不耐地擺了擺手。
「不用解釋,現在我們就去離這裡最近的倖存者安置點,重新安排化驗!
如果最後的結果沒有問題,確實是我多心了,我自然不會拿你們怎麼樣。
可如果這樣本被掉過包,證明是有人裡應外合包庇嫌疑人……」
宋雷鷹隼般的眸子逐一掃過陳輝和王希揚的臉:
「作為最後留在這處哨卡的人,你們的嫌疑毫無疑問是最大的。
到時候我會親自再來問問你們,這般吃裡扒外的動機是什麼。
不過我奉勸二位一句,最好在結果出來前就儘快坦白。
不然我無法保證,你們將要經歷什麼!」
陳輝和王希揚瞬間瞪大了眼睛。
秦清歡也跟著面色一變。
可不等他們說些什麼,宋雷已是拎起樣本箱,自顧自地往防爆車走去。
在與陸硯擦肩而過的瞬間,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:
「陸組長,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。
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法子,干擾到了李振鋒這邊。
但替你做事的那人,倉促間犯了一個致命錯誤。
屬於江徹的那一管血樣,化驗時間竟是在二十多分鐘前。
也就是在我身上的通訊器響起噪音之後。
這跟他們最初匯報目標進入包圍圈的時間,以及江州分部那兩人講述的經過,對不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