轎車在路上脫韁野馬似的狂奔。
馮文軒抓著車頂扶手的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他盯著車窗外飛速逝去的景象，感覺自己的靈魂距離飛逝也已經相去不遠。
不過，分析類的異能與其他異能不同，這東西有極強的被動屬性。
就算馮文軒自己不刻意動腦子去思考，在越來越多的細節闖入他的眼中後，這些資訊也會被自動歸類，進行不定向的發散性推演。
此時此刻，他一邊擔驚受怕著不要翻車，一邊腦袋裡卻是冒出了一種模模糊糊的預感。
馮文軒覺醒的時間尚短，他還沒完全掌握自己的異能。
但是，先前每當他冒出這種感覺的時候，基本都預示著他馬上要倒霉了。
上一回，他沒把預感當回事，結果就是他被李振鋒抓了壯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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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顛沛流離，最後落得了今天這個可憐兮兮的尷尬下場。
馮文軒吃一塹長一智。
在感覺異能似乎又在預警時，他趕忙警惕地看向前擋風玻璃。
此時，他們已經完全離開了江州市的地界。
江徹的車技比他預想的好太多。
路上那些橫七豎八拋錨的車，沒有一輛能逼得他減速。
那腳就跟焊死在油門上一樣。
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，這車跑出了別人一個多小時的里程數……
馮文軒看著愈發空曠的路面，感覺危險肯定不是源自危險駕駛本身。
這般想著，他就又認真分辨了一下周圍的路線。
而這一看之下，他立馬倒吸一口冷氣：
「唉呀！江大哥，咱們不能繼續沿著這條路往前了！
這條路聯通機場和一個大型物流中轉站。
現在這種時候，這倆地方肯定已經被異調局接管了。
那頭頂上嗖嗖飛過去的戰機，應該都是在這附近起落的。
你看這路上就咱們一輛車，再往前走搞不好會進入戒備區域，可能會被注意到的！」
自打上車，江徹一直在悶頭想著心事。
他有些在意倒車鏡里瞥到的那個人影。
當時離開哨點時，他的狀況很虛弱，感知力大不如前。
在這那種情況下，他完全沒發現哨點內還有活口。
監控可能因為異化能量的波動而破圖，遮掩住曾發生的暴行，可活人的存在就不同了。
這個藏起來的倖存者，完全可以繪聲繪色地跟同伴講述自己目擊的場面。
到了那一步，他的名字估計能直接名列通緝榜首，成為比詭怪威脅還要大的存在。
江徹只覺得腦中嗡嗡直響。
哪怕是在前世，他也沒觸發過被通緝的劇本。
這種壓力讓他心裡也有些亂，一時間只想著儘快遠離江州這個是非之地，並沒太在意這條路究竟通往哪裡。
在沒有導航的情況下，江徹只是大致瞄準了一座連綿的山脈。
他只知道那不是嵐山，可具體是哪裡，他也不清楚。
但作為一個被通緝人，趁著混亂找到一個偏僻的藏身地迫在眉睫。
後面的事情，完全可以等找到落腳點後再仔細規劃。
此時聽到后座馮文軒的話，江徹這才勉強從混沌的思緒中抽離，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油門。
馮文軒感覺車速慢了下來，稍稍鬆了口氣。
「大哥，你是不是想躲進山區？
這個想法可以的，但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咱們這輛車是異調局的，不好說有沒有內建的定位器，但一路的路面監控可都拍著呢！
你看這邊的路燈還亮著，說明路面供電沒有中斷。
這種情況下，那些調查員順著找過來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。」
江徹始終沒能從詭力失控的疲憊中緩過來。
他的狀態不好，腦子也很混亂，根本顧不上思考這些細節。
被馮文軒這麼一提醒，他後背忽的就冒出了一層冷汗。
這下他不再猶豫，直接減速，把車緩緩停到了路邊。
正常情況下，江徹知道自己不可能犯這麼愚蠢的錯誤。
可那種昏沉的感覺，直到現在還像一頂浸滿水的棉帽，死死地扣在他頭頂。
他沒有辦法認真思考。
而江徹虛弱的樣子，倒是平復了馮文軒的不安。
他盯著駕駛座上面色有些蒼白的人影看了看，試探著開口：
「我們現在的情況不太好，繼續這麼下去一定會自投羅網的。
哪怕熬過了今晚，明天一早也是個坎兒。
我倒是有個法子能避開身後的追兵。
就是不知道……你信不信我啊？」
江徹靠在椅背上，使勁兒在小臂內側擰了一把。
疼痛勉強壓過了那種鋪天蓋地的睡意。
只是他的語速變得比平時慢了許多：
「我相信你的判斷力。
但是……我無法說服自己相信，你會願意幫一個怪物。
現在已經不在江州地界了，你已經安全了。
如果要離開，就趁現在吧……」
江徹話音落下，他的指尖在旁邊摸索了一下。
片刻後，車門解鎖的輕響聲響起。
后座上的馮文軒明顯愣了一下。
他鬆開緊攥著扶手的手，又看了看車窗外有些荒涼的景象。
最終，他沒有推門下車，而是抓了抓自己的一頭小捲毛：
「我，我不能走！
你也看到了，我很弱的。
不僅沒有任何自保能力，而且我連逃命的體力都沒有。
江大哥，我對你真的不是威脅。
而且現在通訊完全斷絕，你也不用擔心我偷著和誰聯絡，透露你的行蹤，背刺你。
可你要是把我丟到路邊，那就約等於讓我自生自滅了，我是真的會死的呀！」
馮文軒說著，很委屈地撇了撇嘴：
「再說了，我一點兒也不覺得離開了江州地界，就真的安全了。
在訊號還沒完全斷開之前，各地就都密集地出現了異化事件。
江州的情況很可能只是一個爆點，天知道外面會不會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？
雖然現在凌晨了，路面車流不多是常態。
但咱們一路走來，半個多小時卻一輛車都沒遇到，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。
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，外面十有八九也亂套了。
我甚至覺得，你都不需要那麼著急地躲去哪裡……
有極大的可能性，異調局現在已經炸鍋了，壓根顧不上你的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