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組長,我覺得你們被人利用了。
有人想借你們的手,把這個江徹逼上絕路。
各種資訊出現的時機太巧合了,肯定有人在幕後推動。
咱們比起去抓一個還沒造成危害的人,不如先深挖一下是誰在促成這些巧合呢?
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,𝘁𝘁𝗸𝗮𝗵.𝘁𝘄超方便
那個來告御狀的工人,還有那個胖子館長都很可疑!」
馮文軒的話猶在耳邊。
少年人一邊慫兮兮的把自己團在車座位上,一邊卻又忍不住叭叭著自己獨到的見解。
李振鋒抿了抿唇。
馮文軒的話,還有對方的那種分析能力,他其實都是相信的。
這人是他入駐槐安鎮後,偶然間發現的野生覺醒者。
少年人好奇心很重,在安平市經歷過一次異化事件後,竟然就對這些怪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。
從網上刷到近期槐安鎮不太平就被吸引了來。
而在馮文軒興高采烈調查事件的關聯性時,反而是被李振鋒逮了個正著。
為了洗脫嫌疑,他被迫利用分析異能,幫助調查組梳理線索。
可當所有證據都指向江徹,甚至異調局總部都給出了抓捕指令後,馮文軒卻突然反悔了,一路上都在跟他們唱反調。
李振鋒對於馮文軒的推理能力有所了解,所以他也確實猶豫過。
但無論是目睹地下防空洞事件的工人,還是民俗館的常國偉。
這兩人身上都沒監測到異常,也沒有說謊跡象。
異能也不是萬能的,更何況馮文軒覺醒的時間很短,盲目相信也不理智。
李振鋒記得當時自己稍稍搖擺了一下,就把少年的提醒拋在了腦後。
江徹身上有疑點,而且這個疑點還是跟畸變骨這麼危險的東西有關。
以風險等級來說,這已經是必須被隔離調查的程度了。
總部的決策明顯是在以大局為重,他認為這是合理的。
哪怕會造成一定的犧牲,也一樣不容指摘。
可此時此刻,看著江徹的背影,李振鋒卻猛然生出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。
也許,馮文軒說的才是對的。
他們的防範於未然,可能惹出了真正的麻煩。
這是一種凌駕於理智之上的預感。
他忽然覺得,就算他現在收手,惡果恐怕也已鑄成……
「你們送死,不要拉著我陪葬啊!」
馮文軒被關上車前氣急敗壞嚷嚷的話,此時好像變成了一個即將應驗的詛咒。
李振鋒沒由來的打了個哆嗦,眉頭越皺越緊。
一眾調查員也都聽到了江徹的話。
這些人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。
他們大多是從江州市區撤下來的。
見識過城內的慘狀後,對於詭怪的深惡痛絕都已經達到了巔峰。
聽到有人竟然站在怪物的立場,反過來指責他們。
幾個調查員面面相覷過後,眼中儘是閃過了不屑的神色。
而距離江徹最近的小胡,也與他們是一樣的心思。
他眼中的憎恨有增無減,就像燃起的篝火,火苗越燒越旺。
小胡張嘴就想要罵回去。
但他現在每一次喘息,肺葉都鑽心的疼。
狠話已經都到了嘴邊,可喉嚨里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氣音。
江徹對上小胡近乎癲狂的目光,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。
那笑容起初很淡,可弧度卻漸漸放大。
末了,竟是變得無比張揚。
小胡的眼前已經有些模糊了。
他看著江徹詭異上揚的嘴角,隱約間感到似有一股淡淡的黑氣從身前人身上逸散了開來。
那稀薄的黑霧中好像藏著刀片一般。
剛一挨近,他就感覺皮膚上多了一排細密的血口子。
好在小胡現在已經疼的麻木了,他沒有躲閃,更沒有再呼喊。
生命在快速的流逝。
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。
縱然是覺醒者的體魄,也不可能再堅持太久。
可想要殺死眼前詭怪的執念,還是讓他遲遲不肯咽下最後一口氣。
小胡吃力的縮了縮身子。
他看到江徹在他面前蹲下了身,而他的目光也直勾勾看向了對方的喉嚨。
與此同時,那個平和到近乎淡漠的聲音,再次在他耳邊響起:
「你們恐懼的東西並不是詭怪。
而是詭怪超出了你們的掌控,剝奪了你們作為世界主宰的特權。
這種失控感帶來的恐慌,遠比同胞被殺更能引發共情。
而我,現在就給你們帶來了同樣的感覺。
既然是不死不休的死局,那我也……」
小胡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了。
江徹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,變得模模糊糊。
他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,也不知道對方說完了沒有。
這些東西,他已經不在乎了。
詭怪的詭辯,無法撼動他的信念。
輕描淡寫的幾句話,也抹不平他親人被殺害的血仇。
這一刻,小胡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。
他無視了心口的槍傷,猛然從地上坐了起來,一口咬向江徹的喉嚨!
他的一隻手被砍斷,另一隻手也被擰斷。
牙齒是小胡最後的武器。
哪怕燃盡生命,他也想給他憎惡至極的怪物致命一擊。
而撕碎對方的喉嚨,就是最好的選項!
小胡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得手。
在強撐著起身的那一刻,他的眼前就是一花。
慣性帶著他往前撲了一點。
好像有溫熱的東西在他頸間炸開,他希望那是江徹的血。
只是……
在生命被定格的最後一刻,小胡卻對上了一雙猩紅的眸子。
那雙眼睛裡是他最熟悉的,屬於詭怪的陰毒和嗜血,還有一種已然失控的癲狂。
再之後,他就看不清了。
他只知道江徹的脖子完好無損,只有一股股黑氣從那人身上炸開。
小胡的頭滾落在地。
他的屍體在黑霧中炸成了一抹殷紅。
「動手!快殺了他!」
「這應該就是他的詭怪形態!」
「該死的怪物,給我去……」
急促的呼和聲在某一刻戛然而止。
一道黑霧自江徹周身炸散,如一柄長刀橫掃而出!
衣領沾著血手印的男人離得最近。
他極力躲閃,可依舊被黑霧蹭到了手背。
針扎一般的刺痛好像自骨頭縫裡滲出。
一道道細密的黑紋,眨眼間就自手臂蔓延向他的全身,爬滿他的頭臉。
不過三秒的功夫,男人身上的皮肉就寸寸撕裂開來。
他甚至來不及看身旁的同伴一樣,整個人就原地炸成了一團血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