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355章 你是詭怪

  「可我,不是詭怪……」

  江徹喃喃地嘀咕了一聲。

  他不是感知類的詭怪。

  他是個人,活生生的人。

  有脈搏,有心跳,有清晰的思維能力。

  也有人類才有的各種情感。

  感受著周圍那一道道戒備中混雜著敵視的目光,江徹忽而就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。

  他覺得這應該是難過。

  天天看小說->ᴛᴛᴋᴀ🅽.ᴛᴡ

  如果是一隻詭怪,又怎麼可能會因為人的敵對而難過?

  可看著眼前無比清晰的彈道,江徹又遲疑了。

  人不可能看清子彈的軌跡。

  也不可能以慢放視角,看待別人揮來的拳腳。

  李振鋒說的一點兒也不錯,他確實不正常。

  只是他自己從未認真思考過這一點,更沒考慮過別人的感受罷了。

  江徹一直覺得,自己身上異於常人的能力是系統賦予的加成。

  體魄,感知,還有咒言和肉筆一類的詭術。

  他知道這些東西異於常人。

  可他卻又從沒真的介意過它們的存在。

  只要能在詭怪末世活下來,力量的種類又有什麼分別?

  別人覺醒的異能不也五花八門嗎?

  直到看著眼前那片黑洞洞的槍口,江徹才恍然意識到,這中間的差別可太大了。

  因為他的能力,根本不是一個活人該有的。

  他覺醒的不是某種特殊異能,而是獨屬於詭怪的天賦。

  那力量既神秘又詭異。

  還有著遠勝於普通異能的殺傷和抗性。

  設身處地的去想,江徹也能理解周圍的這些人。

  在他們的眼中,自己所展現出的能力,超出了他們的認知。

  他可以輕鬆躲過即將射入眉心的子彈,當然也能輕鬆扭斷他們的脖子。

  江徹再次看向了那個衣領沾著血手印的男人。

  兩人之間大概有五米的距離。

  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而言,只需要三秒,他就能奪下對方手中的槍。

  然後對著男人的眉心,重新扣動扳機。

  在這個過程中,男人應該沒有反應或者反抗的機會。

  江徹很清楚自己如今恐怖的身體素質。

  而如果他使用鬼相的話,可能都用不了三秒,男人的腦袋就會被他生生捏爆。

  『是啊!他們說的好像沒錯,我確實不太像人了。

  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?

  我竟是在潛移默化間,完全接納了這種詭異的力量。

  最開始的時候,我記得自己明明還很介意的。

  每次使用那些秘術,我都要掂量很久,也很在乎那些割肉一樣的代價。

  包括鬼相在內,我都是被逼到走投無路才會用一用。

  到底是從哪一天開始,我開始頻繁地使用這些能力。

  不再排斥,不再顧慮,甚至逐漸依賴它們……』

  耳邊的槍聲變得愈發密集。

  江徹心思飄忽,他感覺有一顆子彈擦中了他的小臂。

  衝鋒衣外套被扯開了一道口子。

  溫熱的血沾濕了他的袖子。

  可也只是片刻功夫,江徹就感到傷口處的涌血停了下來。

  擦傷沒有直接消失,只是痛感被一陣癢意蓋了過去。

  被子彈刮開的那片創口,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。

  江徹低頭看了一眼衝鋒衣上猙獰的血痕。

  他很慶幸自己選了一件黑色的衝鋒衣。

  這種顏色,血蹭在上面不明顯。

  更是沒有人能夠發現,這剛撕裂開不過幾十秒的傷口,在他大幅度的閃避動作拉扯下,竟都不再流血。

  江徹撩起眼皮,重又看向虎視眈眈收縮包圍圈的一眾調查員。

  他們大多是以槍枝作為武器,但也有幾個明顯是肉身強化類的異能,所以手裡拿的是軍刺一類的東西。

  槍林彈雨就是給這些人打的掩護。

  只要能抓到合適的時機,這些傢伙就會像嗅到了腥味的狼,齊齊攻向他的要害。

  『一直以來,我都覺得自己很正常。

  可現在仔細回想一下,我身上的這些特質,竟然沒有一樣是見得了光的。

  我就像一隻混在人群里的詭怪。

  需要時刻遮掩自己身上的怪異之處,以免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。

  雖然我不像標準意義上的詭怪,會惡意殘害人類,可這並不能代表什麼。

  因為我使用鬼相的時候,周圍根本就沒有活人。

  如果我現在動用祟鬼相反抗,並且任由那種瘋狂的念頭占據主導。

  想必在場的這二十多個人,一定會死得很慘很慘。

  而他們明明知道我有這種力量,卻還是沖了上來……』

  籠罩在江徹心頭的那種無助感,似乎也隨著他自己的抽絲剝繭,漸漸被剝離開來。

  被撞破秘密的恐慌開始詭異地平復。

  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理智接管了這具身體,壓下了來自本能的不安。

  可江徹卻敏銳地預感到,這不是個好兆頭。

  因為他能感覺到,胸口鼓點一般緊湊的心跳聲,在這時逐漸平緩了下來。

  但那不是冷靜的標誌。

  每一次他失控前,心跳的鼓動都會莫名被壓抑。

  心音越小,代表他失控的程度越深!

  撲通……

  撲……通……

  江徹感受著胸腔里的跳動。

  一如所料,變得越發微弱。

  而最開始那三個與他纏鬥過的覺醒者,也在這時再度反撲。

  這三人依舊那般配合默契。

  只不過這一回,他們有了更多從旁助拳的同伴,也更加肆無忌憚。

  而這幫人的攻勢也不再是為了生擒。

  每一顆子彈不是打頭就打心口,每一拳不是掏心就是錘後腦。

  江徹被這二十多個人圍在正中。

  他快速變換著自己的位置,可呼吸卻從最初的急促漸漸變得平緩。

  沒有人覺察到他的這一古怪變化。

  圍攻者只是看到了他微微翹起的嘴角。

  那表情像是自嘲,又像是嘲弄。

  既是對自己,也是對他人。

  領口沾著血手印的男人被那笑容激怒,像一隻發瘋的公牛般再度惡狠狠地抬起了槍口!

  然而,江徹並沒有看向男人暴怒的臉。

  他悄然移轉視線,看向了遊蕩在他身側的一個覺醒者。

  這人在三人小隊中,一直負責偷襲下黑手。

  江徹盯了他很久。

  可這青年非常狡猾,動作也很快,始終不露破綻。

  但也許是周圍人的呼和與幫忙,麻痺了他的警惕心。

  他偷襲的頻率變高了。

  不再只是取巧,而是主動爭取機會,想要把手中閃著血光的匕首,刺入江徹的後心。

  而這一次,當他再次悄無聲息地舉刀,一隻白皙的手卻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。